昭贵妃气得身子发虚，连责骂的话都说不完整。

    沈家之事了结了，李景渝也不想留在潋粹宫继续母子对峙，行了礼便离开。

    出了潋粹宫，他低声自语：

    “皇长兄当初不为我说话，一如现在我不能同母妃说心仪之人一般，有些事，说了……”

    “便再无可能。”

    再回澄心殿时，李景渝望着匾额下方白衣飘飘，有一瞬失神。

    若不是她素白的衣裙提醒他，此地确为沐国澄心殿，他甚至要怀疑是太过放纵己身所思，出了幻觉。

    “谢姑娘来澄心殿可有事？为何不进去等。”

    李景渝招呼一声，谢明璃上前行礼。

    “见过凌王殿下。”

    她见风卫似在悄声责备门前看守，急道：“是我不进去的，和看守无关，还望殿下赎罪。”

    “小女只是看这匾额气派，便驻足瞻仰一番。”

    “无妨，谢姑娘请。”

    李景渝将谢明璃请进殿中，他自是不会再追问下去。

    他知晓，这匾额，竟成了原来在硃国皇宫里的唯一相似之物。

    正殿之中。

    李景渝坐于主位，谢明璃在下首之位坐得板正，倒显得有几分拘谨。

    过了许多寻常话，李景渝见她话有吞吐，便屏退下人。

    “现下只有你我二人，谢明璃，你又要耍什么花招？”

    僵在谢明璃脸上的笑瞬间有了裂缝。

    “上次又不是我非逼着你给我挖土的，那赵明襄也是因为找你才把我缠上的，我还未怪你呢，现在你倒是埋怨起我来了。”

    听着她流水一般的回击，他心中笑意更盛，许是今天确是个好日子吧。

    “没怨你。”他稳着声音，“那便只问你，今日何事？”

    听到他的问话，谢明璃才想起，此番来是有所求的，她这要求人办事，还把人损了一通……

    她讪讪一笑，露出几颗白牙，但眼睛里却藏着紧张。这强行挂出来的笑，多少有几分尴尬与局促。

    “凌王殿下，能借我块令牌用用吗？”

    “……”

    见他如预想中的不解神情，她赶忙找补一二：“殿下自是知道玉华阁里的土是什么用的，我便不同殿下拐弯抹角，矿石。”

    她目光定在他眸上，“我需要矿石，小女虽得皇上恩准可以随时出宫去，可若是出宫次数多了，定免不了被查问，若有殿下令牌，小女便可免去盘查之忧。小女知晓是为难了殿下……”

    “谢明璃，你好生说话。”

    李景渝突然吐出的一句话，令她意外，思索片刻，她依旧陪着笑模样。

    “那不和你扯虚的，李景渝，我虽不知你所求为何，但死里逃生一遭，你自然不会是为了在这澄心殿斗一辈子蛐蛐儿。”

    “我没什么可同你交换的，只有些冶炼之术。为求你帮我一次，我将明璃剑制法交予你，可好？”

    李景渝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游移，从丹凤眼，再到润着光泽的唇。

    他掌心的酥麻感再次升腾而起。

    “好。”

    他只吐出一字，她也未听出他发哑的声音里藏着的动情。

    “本王还要一剑，你亲做的明璃剑。”

    “成交。”

    *

    日月交替，四月十五。

    清晏城，泮霞宫。

    宫人穿梭忙碌，为着每月十五的皇家家宴。

    晚霞渐浓，贵人落座。

    谢明璃坐于最末端，扫了一眼满殿的黑白色调，心中只觉无趣。

    “今日本是家宴。”沐王朝向谢明璃的方向，“明璃，莫拘束，且自在些。”

    “谢姑娘到清晏城之后，也不怎么出来见见人的，今日，便权当是接风洗尘了。”

    沐王左手边下侧的淑妃娘娘话说得九曲婉转。

    “承谢圣上恩赐。”谢明璃微笑应着，琢磨着眼下的家宴座次。

    每人一桌，沐王坐于北端正中，其左手边的首位却刻意空着，只在右手边留一座位，坐着的是昭贵妃。

    其后珍妃、淑妃、丽嫔、宁嫔，东西两侧分列设桌。

    谢明璃盯着乱人眼的妃嫔，心下感叹：

    沐国这老皇帝这么多妃子，也不知姐姐当初是如何认得的，偏偏这老皇帝还堂而皇之地空着皇后位置。

    硃国皇上硃王只娶一妻，便是硃国皇后，如今看到这眼花缭乱的家宴，谢明璃自是想法颇多。

    李景渝是昭贵妃所出，她自是知道。

    在织染院时，她见过三皇子越王李景治一面，子随母性，刚刚讲着漂亮话的淑妃，也有几分温雅气质。

    倒是四皇子庆王李景澈，她是第一次见，脸圆乎乎的，席间偶尔说起话来，也是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