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了。但狐人营长并没有为此松懈半分，他继续下达命令。又一轮激光脉冲束齐射压向了那道雷霆，试图将它赶向星光鱼笼的更深处。

    然而，令人震撼的事出现了：‘雷暴’放弃与绊索僵持，转而顺着轨道的方向滑翔，它扔出电蛇与激光相抵，自己则耐心地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它抓住了那个绝佳的角度，将自己抛射出去！

    七营长的瞳孔猛然收缩——这东西居然懂得利用引力弹弓！

    那聪明得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悍然冲出鱼笼的口中，引力的弹弓将它助推射出，使它更快、更凶猛，一往无前地突破了七营的封锁线。狐人没有懊恼，因为弹弓也改变了‘雷暴’前进的方向，在新路线上，迎接它的是一营的连环冲击波。这是第二道防线。

    震荡的巨浪袭来，将目标的速度延缓了几拍。而正是这几拍停顿，让紧随其后的拘束环精准地扎中了它。

    一营的任务除了拦截，还有尽可能削减包裹‘源头’的雷电。他们之前在执行撤离任务，没有携带大型杀伤性武器，只有出发前统一分配的屏障和拘束器。粒子拦截屏障常常因启动过慢而为云骑军诟病，但现在七营已经替他们争取到完全展开的时间：巨莲在空中极致地盛放，半透明的花瓣层层叠起，撑满了整片空域，由地至天，入目所及之处都是美丽的湘妃色，它所扎根的空气逐渐变得平滑、坚硬，像是被凝固成一片镜影。这把武器也因此在工造司流传着半阙好听又惊悚的判词：……琉璃池上佳人头。

    破坏妃色花瓣和琉璃空气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完全展开的屏障确实拦下了目标，虽然只有一会儿……“雷暴”竟然在顶着能源拘束器的抽取的同时，还有余力一层层击碎屏障！

    碎裂的破片打在雷光上，像雪落在炉火上，就那样不见了，顶多只让落点变凹陷了些，看得一营长在频道里痛骂“畜生！”。一营的兵们拾掇拾掇武器库，朝那边那个强如非人的怪物倾销光能子弹、间或附赠几个磁场陷阱，然后毫不意外地看着目标无视掉了这些聊胜于无的骚扰。

    副营长拍了拍老营长的肩膀。“起码外面那层被削下去了。”他安慰道。

    “削了半天就见着个影子，”老营长揉揉眼，再次拿起监视目镜观察那道雷霆。“这得削到什么时候？”

    “积少成多、积少成多嘛。”

    一分半后，“雷暴”打穿粒子屏障，将花和琉璃都摧枯拉朽地毁灭了。营长很怀疑工造司到底有没有东西能抓住它。流星的方向再次发生了偏移——绯色花瓣和琉璃空气被调整成一座迷宫，目标越是深入其中、击裂更多碎片，它就越是会受到引导。一营士兵平淡地收起武装，他们不常使用那些充斥着奇思妙想的新发明，将最普通、最常用的设备玩出花来，才是老营长的拿手绝活。

    “目标已经前往坐标。”老营长向统战频道报告道。“预计四十七秒后抵达。”

    “震天鼓已就位。”五营长的声音响起。“五营这就撤离攻击区域。”

    “雷暴”猛地察觉到不对，敏锐的直觉在他脑海里拉响尖锐至极的警报，危机感像一把针那样刺在他的脊背上。他试图扭转方向，但逃离已经来不及了，比太阳飓风更凶恶狠决的海啸兜头打来，又或是一座山在崩落。时间在‘雷暴’眼中变慢了，它看见那巍峨的无形之影从地面上缓缓拔起、缓缓向自己沉沦，将融金和猩红的光轻柔地掖进了死亡里——是振动，可怖的共振袭击了它！

    任何实体都无法抵抗这样的攻击，尤其是血肉生物。能够减震缓冲的电浆外壳受到敌人的各种削减，让这致命的涟漪得以尽可能完整地穿透了‘雷暴之源’。它的躯壳崩溃，大脑从鼻腔里流出，内脏也涌上了喉头，它开始坠落，无法控制的力量从皮肤上离开。

    ——敌人终于击倒了它。

    ……可它还未言败。

    “雷暴”爬了起来，重新拉起高度，竭力朝着前方歪歪扭扭地飞去。它分不清方向，在模糊的视野里，世界是正在搅合的颜料盘，七彩斑斓又光怪陆离，但它仍在前进；它也没法思考，振动打散了思想，颅骨里只剩一片混沌的浆糊，但它仍在前进。就像云骑军始终坚守在原地，战士仍旧在前进、前进、前进！本能地——不屈地！

    极为紊乱的电光在“雷暴”的体表癫狂地闪烁起来，更强烈的雷击怖烈地遍布周遭。月白洪流不再包裹“源头”，转而开始向外奔涌，电磁脉冲撕裂了空气，在无数个瞬间构建起荆棘丛般的通路，随后有一簇簇金色和红色的蛇暴戾而猖獗地飞窜，誓要摧毁掉任何胆敢靠近主人的事物。

    在雷鸣当中，它听见了声音，但听不清。它恍惚地猜测自己是不是掉进了水底。

    “……怪……外……形……”

    “……人……”

    “……失……控……”

    “……营，开炮！”

    它抬起头，费力地刨开纷乱的色彩，从中聚拢起现实的图象：天地被切开、被压缩，世界碎成许多个棱面，而后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