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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揆猊奴十分配合地向符玄招手,示意自己正老实地待在原地哪儿也没去。

    太卜大人带着点儿不满地横了将军和猎手各一眼,奈何前者仍是一副笑眯眯的死不悔改样,后者更是一脸清澈的无辜。

    “罢罢,不同你俩计较。”太卜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沉默着的猎手:“……*叶德勒别克(可敬的勇猛之人),赞美你的力量和生命,还请你聆听我们的话语*。”

    她的表情有些别扭,看起来还是适应不了用步离语和揆猊奴交流,在场的其他人——除了景元——也都跟着露出不自在的神情。景元忍不住翘起嘴角,旋即若无其事地捂住下巴,假装自己没笑;而揆猊奴则在努力平复自己的眉毛,不叫它们扭在一起或者跳进额发,因为……因为步离人才不会这么文绉绉地和别人聊天,起码阿依布勒和他就不会。

    但符玄活似一个使用母语都要掉书袋的小古板,她仍坚持以那种奇怪的腔调说话:“ *请擦净思绪和眼睛,为我们指认此人是否为澄云洞天实验室的成员*。”

    景元用力地捂着下半张脸。

    揆猊奴盯着这只粉兔子,有点为难——听符玄说话有点为难他了——但见符玄满脸坚定,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他还是放弃指出对方的说话方式在自己和景元听来很莫名其妙。

    狮子摇摇头,又点点头。“没见过,”他说。“但是,血,肉,旧气味,以前。”

    “血肉有闻过的气味……莫非是服用过某种药物?”符玄沉吟。“ *能否更详细地说明* ?”

    揆猊奴挠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更详细地解释,一个用呼吸和呐喊来痛饮世界的人要如何向鱼儿描述他肺中的风和光?

    半狮怪物努力地搅了搅脑壳里那一半来自神策的脑浆,从中打捞出词句:“长大?”他尝试把它们拼凑起来:“东西,吃。红色的泉水,在流淌,到处都是,血管。”

    符玄不愧为观览万千可能的司卜之首,解读谜语正是她最拿手的事。“看来是指注药后的体质变化。”太卜颔首。揆猊奴敬佩地看着她向一旁听令的医士发出指示:“——化验嫌犯的器官组织,重点检查丹腑,如有必要,允许使用已收缴的基因序列进行比对。”

    她又转回脸,用硬邦邦但不失柔和的腔调对揆猊奴说:“ *感谢你的帮助,道斯(朋友)*。”

    狮子懒洋洋地冲小兔子笑了笑。

    熟悉的气味让他想起了那个黑暗残酷的斗兽场,腥臭重新涌上揆猊奴的鼻腔,这让他的手心有些发痒。不过狮子知道,现在并不是捕食的时机,有更重要的事——从仙舟人手中嗅闻到更多线索——摆在狩猎前面。

    于是捕食者放松下来,肌肉如潮水般起伏,收紧而后舒展。断剑的碎片被放开,叮里哐啷地落了一地,彦卿立马跳了起来,扑到狮子脚边捡自家爱剑的碎片——有完整的残骸在就能修回原样。揆猊奴感到无语,他望向景元,骁卫的监护人兼抚养者摊了摊手。

    青镞适时走上前来,她拿出几瓶膏药,在捕食者的打量中镇定地将药膏涂抹在那些伤口上,消除那刺进肉里的寒气。女人的手非常稳,没有给揆猊奴带来更多的疼痛,这让狮子愿意为保持平静再多做些努力。

    一道厚重的视线随即落在揆猊奴的手背上,那儿正青筋暴突,随时可能弹出骨爪。揆猊奴深深吸了口气……他没有彻底平静下来,也还没成长到可以马上抑制住身体反应。阿依布勒打破了那层温顺的外壳,愤怒和仇恨从此便更鼓不息地在血管里咆哮,他只能继续努力挤出、再多挤出一些和气。

    那道视线有点烫,烫得他指尖也开始发痒,狮子下意识地蜷起手指,将锋利的指甲收拢在掌心。

    “ *你感觉好些了吗* ?”青镞后退一步问道。她将双手举过肩膀,手掌和膏药瓶子都展示给被询问者看,借此表明自己的友善。

    这种小伤对揆猊奴来说跟磕碰没什么区别,不过女人显然需要一些行动来证实双方的态度。狮子遂回以一个轻笑,一副与他展示给符玄同样的、松弛的神色:餐肉饮血的捕食者在面对这帮草食动物时没有生出渴望,就是它能给予的最大的友善了。

    接下来,策士长尝试把揆猊奴劝回观察室,但她失败了。猎手抱起双臂,颇有一副“我倒要看看你们还想搞什么鬼”的模样,于是青镞面不改色地启动备用方案:她拿出了卷轴,那种外形熟悉得让揆猊奴反射性想吐、令人怀念又非常不怀恋的长棍。

    男人顿时眼皮狂跳。

    “ *这些是需要您查勘的证据*,”青镞捧着满怀的文书,无情地公布这一惊天噩耗,她简直坏透了,比景元还邪恶!“ *如果发现证据的内容有不实之处,烦请您为我指出有误部分,我会将其另作记录*。”

    狮子后退了一步——青镞做到了!她做到了云骑军和景元都没做到的事:让揆猊奴退缩——他无助地看向景元,但对方早就扭过了脸。神策将军的手仍牢牢压在嘴唇上,可那震颤的肩膀已经将他内心的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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