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1章 泥足深陷  功高震主诛三族?起兵剑指朱元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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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打起精神来!”

    百户王二狗骂骂咧咧地用刀砍断一根横在路中间的藤蔓,“別他娘的掉队!这鬼地方,掉队了连尸首都找不到!”

    士兵们一个个面色蜡黄,眼窝深陷。

    他们是北方人,哪里受得了这种罪。

    从进入这林子开始,衣服就没干过。靴子里灌满了泥水,脱下来一看,脚底板都被水泡烂了,甚至还有蚂蟥叮在肉里吸血。

    “头儿,我想歇会儿……”

    一个小兵扶著树干,声音虚弱,“我还要拉肚子……这几天拉得腿都软了。”

    “拉拉拉!就知道拉!”

    王二狗虽然嘴上骂,但还是挥了挥手,“原地休整一刻钟!別走远了,就在路边解决!”

    小兵如蒙大赦,赶紧钻进旁边的草丛。

    然而,就在他刚解开裤腰带的时候。

    “嗖!”

    一支冷箭,毫无徵兆地从树冠上射了下来,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喉咙。

    小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捂著脖子就栽倒在烂泥里。

    “敌袭!敌袭!”

    王二狗大惊失色,立刻拔刀,“结阵!背靠背!”

    但是,敌人呢?

    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树木,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什么都看不见。

    “嗖!嗖!嗖!”

    又是几支弩箭,从四面八方射来。每一支都力道极大,直接射穿了明军的皮甲。

    又有三个兄弟倒下了。

    “出来!有种出来跟爷爷真刀真枪地干!”

    王二狗急红了眼,朝著树林里胡乱挥刀。

    回应他的,是一声沉闷的火枪声。

    “砰!”

    王二狗胸口飆出一朵血花,难以置信地看著前方。

    在一棵大树后面,一个甚至没穿盔甲、只裹著麻布的黑瘦安南人,手里端著一支还在冒烟的火銃,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像猴子一样窜上树梢,消失不见了。

    那是……辽东的遂发短銃。

    王二狗倒在地上,意识模糊前,只剩下这一个念头:这仗,没法打。

    ……

    同样的情景,在安南战场的各个角落上演。

    明军的大部队找不到胡军的主力,却时刻被这些拿著精良武器的游击队骚扰。

    这就是蓝玉送给胡季犛的“礼物”。

    你不用跟我正面对抗,你只要躲起来,打冷枪,烧粮草,在这林子里跟他们捉迷藏。

    而另一种比冷枪更可怕的敌人,正在军营里悄无声息地蔓延。

    交州府,明军大营。

    这里现在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医馆……或者是停尸房。

    空气中瀰漫著草药味和呕吐物的酸臭味。

    隨军的张太医满头大汗地从一个伤兵帐篷里走出来,对著正在巡营的张辅摇了摇头。

    “大帅,又有五十个弟兄没挺过来。”

    张辅的脸色铁青:“是伤重不治?”

    “不全是。”

    张太医苦著脸,“大多是瘴气攻心,还有就是痢疾。这南边的水土太毒,加上天热,弟兄们喝了生水就上吐下泻。药材不够了,咱们从北方带来的药,很多都受潮发霉了。”

    张辅看著那些躺在草蓆上呻吟的士兵。

    他们有些人身上没有一处刀伤,却在这个鬼地方活活拉得脱了形,瘦得皮包骨头。

    “非战斗减员多少了?”张辅问旁边的军需官。

    军需官翻开册子,手有些发抖:“回大帅……这半个月,阵亡三百,病死……病死一千二百。还有两千多號人发著高烧,根本拿不起刀。”

    张辅深吸了一口气。

    战损一比四。

    这哪里是在打仗,这分明是在拿人命填这个无底洞。

    “粮草呢?”他又问。

    “也不乐观。”

    军需官的声音更低了,“从广西运粮过来,山路难行。民夫们挑著一百斤米出发,路上自己得吃掉八十斤,送到咱们这儿,能剩二十斤就不错了。再加上这几天雨季,路上又翻了好几辆车……”

    “够了!”

    张辅猛地打断了他。

    他转过身,大步走回帅帐。

    即使强如张辅,此刻也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他能在战场上用奇谋大破象阵,能在两军对垒中斩將夺旗。

    但他砍不断这无边无际的藤蔓,挡不住这漫山遍野的蚊虫,更变不出粮食和药品。

    他走到帅案前,铺开一张宣纸,提起笔。

    这是给朱棣的奏摺。

    本来应该是写捷报的,但他此刻却觉得那只笔有千钧重。

    “陛下……”

    张辅写下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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