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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座矿?”
胡三旺愣了下,想了想才道:
“小的不懂官名,只知道是前些年朝里派人来看过的铜脉,离城西边不算远。”
瞿通心里一下就有数了。
军中早有册子,哈密附近这些年一直在勘铜、勘铁。
中枢对西域这条路看得紧,不只是为了边防,也是为了矿。
如果这批人里真有勘矿司的人,那带回来的就不止是逃难消息。
很可能还有敌情。
瞿通抬手。
“先別跪著了。”
“把能说话的,一个个分开问。”
“伤的先抬下去让军医看,水给一点,別灌多。”
何进立刻应下:“是!”
很快,亲兵和军医上前,把人分开带到旁边。
瞿通没让他们一股脑全说。
人一多,容易互相打岔,也容易顺著別人的话胡编。
他先挑了那两个受伤的军卒。
其中一个年纪不大,左臂吊著,脸色灰得嚇人。
可看见军旗后,眼神明显活了些。
瞿通走到他跟前,蹲下身。
“你叫什么?”
那人咽了口唾沫,艰难抱拳:“卑职……哈密守御千户所,百户马成。”
“还能说?”
“能。”
“那就说,城怎么丟的?”
马成闭了下眼,像是想起了什么,牙都咬紧了。
“不是正面丟的。”
“是城里先乱了。”
何进脸一沉:“说清楚。”
马成喘了两口气,声音发哑:
“半个月前,城里就开始不对劲。”
“先是几家大商户关仓,说商路断了,盐和粮都得涨。”
“接著又传外头有大股西骑靠近,要过来做买卖。”
马成顿了顿,继续说道:
“守城那边本来也提防,可城里几个头脸人不断来衙门说,外头不是敌,是往西迴转的商队。”
“若不开市,后头都得断货。”
瞿通听到这里,已经皱起眉。
“守將信了?”
“最开始没信。”马成低声道,“可后面,城里出了事。”
“什么事?”
“军械库先著了火。”
一听这句,乌恩其就骂了一声。
“娘的,真是里应外合。”
马成继续道:“军械库一著,城里兵就乱了一半。”
“都以为是意外,可当天夜里,西门那边又出了乱子。”
“守西门的一个总旗,被人从背后捅死,等卑职们带人赶过去时,门已经被开了半扇。”
“外头的人进来了?”
“进来了。”马成闭著眼道。
“骑著马,嘴里说的话我们大半听不懂,但动作快得很。”
“衝进来先奔粮仓,再奔衙门,像是早知道城里该先打哪儿。”
张度和何进对视一眼,心都往下沉。
这不是临时打劫。
这是把城里的路和仓都摸熟了。
瞿通沉声问:“守將呢?”
马成脸色更苦。
“守將一开始还带兵堵街口,可城里同时起火,粮仓、军械库、南市都乱了。”
“后来有人喊,说北仓那边也被劫了,守將一分兵,口子就更堵不住。”
“再后来……”马成喉头滚了滚,“城中几个本地头人带著家丁反水,直接去抢了东街兵房,兄弟们就散了。”
这句话,算是把根彻底挑出来了。
不是单纯失守。
是城里本地势力先翻了。
瞿通没立刻再问,而是看向旁边另一个伤者。
那人比马成年长,额角有刀口,人却更沉稳。
“你是?”
“卑职不是军户。”那人强撑著坐直,“是勘矿司的差役,姓徐,徐川。”
“前两年跟著大人们在哈密西边探过铜脉。”
瞿通眼神一凝:“你那边又是怎么回事?”
徐川苦笑一声:
“也一样,城里一乱,外头的人第一时间就来找图册和矿点。”
“我们司里几个文吏连夜想把图纸烧了,可晚了一步。”
“库房门先被撬了,有几张旧图丟了。”
张度脸色一变:“旧图?哪些旧图?”
徐川喘著气道:
“有哈密以西几处旧矿脉的,也有两张河道和补给点勘录。”
“不是最新的,可也够用了。”
这下连张度都骂不出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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