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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程弋诉说。

    那时程弋刚升五年级,按理说大孩子不会轻易相信陌生人,何况他还早慧。

    可程康乾夫妇正处于事业的攻坚期,每天忙得见不着人,经常叫团队里的小年轻轮流接程弋放学。

    晚饭也是他们在便利店买好的饭团或零食,一般在车上就解决了。

    程弋到家后,长时间自己待着,鲜少等到爸妈夜里回来。

    他之前见到陌生的面孔死活不上车,值班老师只能打电话反复跟家长确认,每次都毫无意外得到肯定答复。

    再然后,意外就发生了。

    他被程康乾骂过几次:“让你上车你就上,哪那么多事,你以为我们很闲?”“你一天吃喝不愁,也不想想谁给你的生活?”

    直到这天,盯梢很久的人贩子把车开到程弋面前:“你爸妈叫叔叔来接你,我送完你也要回公司加班。”

    上车后,程弋吃了东西就不省人事。

    再醒来时,他被卖到一个叫作“陈家墺”的山村。

    买他的这对夫妻有四个女儿,前三个女孩分别上四五六年级,年纪却是一个比一个大两岁,最大的那个14岁了。

    她们的情况还算是相对正常,同班的孩子真是大的大小的小,年纪相差很多。

    小女儿只有几个月,尚在襁褓之中。

    县里妇幼保健院的医生说养母再也不能生育,她就动起歪脑筋,打定主意要买个男孩。

    她性格暴戾,嫁来的时候自带娘家不少钱财,还没有公婆,这个家里都是她说了算,养父只有同意的份儿。

    程弋才来,必不可少要经历“熬鹰”,他们让他饿着,一天再毒打好几次,不给他睡觉休息的时间。

    在身心双重折磨下,程弋依然不肯说话。

    老三陈妮把他的书包翻个底朝天,指着课本上的名字问他第二个字怎么念,他不回答,她就用书脊在程弋的额角上磕一个大包。

    养父一看,这个字可高级,当即给他换姓,还用脚踢了踢程弋,“嘬,嘬,以后你叫陈弋,记住了不”。

    两天过去后,他再也没有力气站着或坐着,养母让大女儿去给程弋送馊饭。

    陈燕进棚屋后,缓慢靠近程弋,颤颤巍巍把破碗放在地上,她纠结了一下又端起来准备出去,走到门口还是折回来了。

    她看了眼饭碗又仔细打量程弋,最后叹了口气,把碗轻放在程弋手边。

    她甚至连“吃一口吧”也说不出来,这个东西,她们拿来喂鸡都怕鸡死了。

    陈燕的不忍之心昭然若揭,养母直骂她没用的东西。

    养母的计划是让丈夫往死里揍他,让女儿们轮番羞辱他,让村里人来警告他,接下来她再端着正常饭菜看望他,这样不就能收服他的心?

    晚上程弋躺在棚屋里流干了所有眼泪,旁边的牛圈和猪圈散发着恶臭,身下的茅草都成了柔软的存在,心想命运怎会如此捉弄人,不知要过多久才能离开这鬼地方。想到离开,他勉强从悲伤中抽出精力盘算接下来怎么办。

    只要有点轻微的动作,他的骨头和皮肉就传来剧烈的疼痛,好像生生从身上拆解和剥离一样。为了生存程弋还是艰难伸出手,够到了那碗馊饭,他趴在地上,任由汗水划过脸上的伤口滴在碗里。

    吃了吐,吐了再拾起来吃。

    往后几天,是老二陈超送饭。她进来就把碗摆在棚屋中央,看也不看程弋,然后没来由地一脚踢翻,大骂程弋不知好歹。

    程弋强行睁开发肿的眼皮,看陈超跟神经病发作似的,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就她自己在屋里摔摔打打。

    马上,他听到陈燕在屋外叫道:“超,等着,姐这就过来帮你收拾他!”

    陈燕大步冲进屋里,怀里揣着另一个碗,里面是她和陈超中午故意剩的饭。

    “你以为你什么东西,大少爷啊?”

    “你是我们家买来的!拎得清不?”

    “你少装死!”

    陈超在门口嘴不干净地叫嚷,时刻留心她父母和老三陈妮的动向,生怕他们靠近棚屋。

    而陈燕正着急慌忙地往程弋嘴里塞饭,用眼神示意他吃快点。

    过了将近一周,养母听说他的眼神不像先前那么狂傲,差不多是要服软了,便亲自过来给他喂饭。

    这些日子程弋一句话没说,每分每秒都在观察,小心听他们的各种对话。

    这家是养母做主,其他人都要看她脸色。老大陈燕朴实本分,是干活的一把手,天天不怎么吭声,估计要不是看她洗衣服做饭勤快得很,不会让她读到六年级。不过最多止步于小学毕业,听情况送她去县里读初中是不可能的事。

    程弋能觉察出来,老二陈超是最不讨养母喜欢的那个,难道因为她天生丽质吗,该不会连自己的女儿都要嫉妒吧。美丽的种子不该播撒在野蛮又落后的地方。那天养父去赶集,回来时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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