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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陈弋了。
在陈家墺,只有她一直叫程弋。
所以,他要怎么才能对陈超的痛苦视若无睹?
又是9月25号,晚上程弋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被拐来整整一年,几次尝试逃出生天,都被揪回来毒打。
从半年前目睹陈超被迫卖身却无法救她于深渊,程弋彻底冷静下来,一定要找到更合理的方法从这里逃走,出去就报警救她。
最近几天养母心情太糟糕了,逮住人就骂,连跟屁虫陈妮都躲着她走。
老二染病的消息不胫而走,几乎没有男的愿意来了。
陈超日夜被下面的瘙痒所折磨,醒来后发现指尖上还有干涸的血迹,她快要被逼疯了。镇上卫生院开的药膏也对她不起效果,她控制不住地抓挠,由痒到疼,直到表皮有细小的伤口。再痒就不受控地再抓,周而复始永无宁日。
这个病让陈超离万念俱灰只差一步。她在想,与其被这种不干不净治不好的病困住,不如痛快一点自我了结吧。
还是陈燕跪在地上,恳求妈妈带二妹去县医院看病吧,求她不要放弃陈超。
养母只觉得晦气,说不定半年赚来的钱都要给她看病花掉,这种病哪有那么好治,谁不是一得就是一辈子。转念一想,就算治不好,村里人不也都知道带她看病了吗,谎称治好了或者控制住了不就行了,也许后面能在她身上挣回来呢。
在要去医院的前一天晚上,程弋说他去给陈超送饭。二人在屋里密谋。
“二姐,明天去县里的医院,让医生帮你报警吧。”
“没用的。”
程弋不解,陈超告诉他:“我们这儿也有过女孩去县城找人报警,说在家里被虐待,结果经过警察调解,村里人把她接回来,后来被活活打死了。”
她失落地摇摇头:“没用,这里是陈家墺。”
报警,然后呢,□□她的人会被抓吗?父母能坐牢吗?她以后的日子真的更好过吗?
都不会的,只会众口铄金。
程弋说:“那这样,你明天先去,看能不能……”
陈超自嘲道:“能不能跑?你说,我能跑到哪里去?”
程弋还没来得及回答,听到外面有一点点动静,他怕引起怀疑,便先离开了。
头一次来到妇幼保健院,陈超战战兢兢躺在诊疗床上张开双腿,一个男医生温柔地拿棉签伸进去刮蹭分泌物,他跟陈超说:“小姑娘,放轻松,别紧张,拿这个去二楼化验。半个小时后结果出来,我们再来看怎么治疗。”
等待的时刻,她脑海中时不时冒出程弋昨晚说的话,要不要让医生报警?
可她除了程弋,不会再相信任何一个男的。
最终医生告诉她,得的不是性病,是妇科常见的□□炎,但拖得太久还滥用激素药膏,有些顽固了。
他给陈超配药,开了5次机器理疗,一次25分钟,今天就正式治,连续治。
当医疗器械把下面照得有点热,陈超心里也燃起了大火,她听到这不是性病,一定会治好的,无非需要周期而已,她差点当场哭出来。
陈超凝望天花板,在心底问自己:“跑吗?”
跑!不管哪里,先跑到外面再说,说不定会拥有新的人生。
还有4次能出来的机会,瞅准时机就跑。
陈超起来穿裤子穿鞋时,故意放慢动作,把诊疗室内外的情况记在心里。要回家时,她妈在计生部门死皮赖脸地要了很多安全套。
晚上陈超把今天看到的一切都说给程弋听。
程弋:“诊疗时有护士看着吗?有几个?”
陈超:“一个护士,她给我擦好药,开完机子,就拉上床帘出去了。”
程弋:“一间诊疗室有几个病人?”
陈超:“这不一定,我刚躺上去,那屋里只有我一个人。几分钟以后又来了别人,然后护士就进来给她上药开机子。”
程弋:“在几楼?有没有封窗?”
陈超:“二楼,没封。”
程弋:“所以,一间诊疗室里有一个护士,有人来她才进去,但25分钟内,病人来多来少是不固定的。”
陈超点点头:“我妈就坐在门外边等。”
程弋:“这次不能慌,明天看有没有靠窗的床位,留心窗外的情况,看那里好不好跳,跳下去的话又要往哪边逃,心里先有个路线。”
如果选择从厕所跳窗逃跑,就算养母没跟进来,只要陈超三分钟还不出来,她一定会冲进去,那被追上的可能性实在太大了。
倘若从诊疗室跳窗,最完美的情形应该是25分钟都无人知晓。
哪怕跑不远,也可以先躲起来。
很遗憾,第二天靠窗的位置上有人,好在陈超治疗到一半,那个人就结束了,趁屋里没有别人,她起身立即走到那边,向下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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