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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
程弋紧张地走到陈燕身旁,看她被折磨地不成人形,他当即拿起手边的陶瓷茶壶砸向男人。
暴徒顿时更加狂怒,按着程弋的头朝方桌上猛磕,养父上前阻拦,也被他生生甩在地上。
程弋长高许多,也经常跟村里的男孩打架,他不似从前那般手无缚鸡之力,但面对这个姐夫,他还不是对手。
当初介绍婚事的媒人带着本村的人及时赶到,来跟男人理论。
媒人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人家陈燕不到16岁嫁给你,你都30多啦,前面还克死了个媳妇,你有啥不知足的?”
男人:“妈的,老子要是知道她生不出来,我娶她?”
他强词夺理道:“花钱娶她进家门,不就是让她生孩子的!一冬没事干天天跟她造,就他妈的奇怪,肚子一点动静没有!
开春以后又给她抓中药调身子,你们说,婆家够可以了吧,还是没动静!
前天带她去县医院检查,忘了医生说她子宫怎么着,意思就是没有生育能力!
大伙来给评评理,老子又不是还要看病的钱,把彩礼钱拿回来就行,不下蛋的鸡,他们自己家留着!”
两家人吵来吵去,众人议论纷纷。
媒人怎么调解都是白费口舌。
末了,养母只说:“钱不可能退,人嫁到你家,没有回门的道理。随你处置。”
男人恶狠狠看这一屋子人,眼见自己吃亏说不过他们,便对养母说:“随我处置是吧?行,都给我等着!”
他粗暴地抓着陈燕衣领往回走,临走前又泄愤似地往程弋身上踢了两脚。
过了几天,大家都埋头在地里种菜,听到东边有人大声叫喊:“渠里!渠里飘着个死人!”
瞬时人们聚集在岸边看,莱塘渠太宽了,谁也不好下去捞尸。
一个胆大的壮汉说:“听说十里外的桥下有断流,可能会拦住尸体,咱过去看一下。”
眼尖的人看出来,那是一具女尸,他们回来跟没去凑热闹的人八卦。
程弋听到“女尸”心中隐隐不安,便跟养父说:“我也去桥边看看。”他调头去追先行一步的人群。
程弋越跑越害怕,希望不是他预感的那样。
在望见前面的人影儿时,他也听到人群中有人喊出“陈燕”两个字。
“太可怜了呀。”
“就是说呢,生不了孩子,也不能把人打死不是。”
“他去别人家抱一个,再不济上外边儿买一个都行啊。”
“你看,死前被打成什么样了。”
“听那几个汉子说,刚拖上来她浑身没那么硬,是不是身上骨头都断啦?”
“哎呀!她在水里要是脸朝上的话,怕是冤魂不散呐……”
这话一出,村人面面相觑。
陈燕还穿着大前天被送回来时的衣服,躺在土石上,死不瞑目也要接受别人的指点。
程弋傻傻坐在尸体旁,合上她的眼睛,脑袋里一丝想法都没有。
太阳即将落山,村民觉得背后凉飕飕的,一个个地毅然决然退场时,程弋才背起陈燕一小步一小步走回家。
一个瘦弱的女孩子竟然这么沉。
回去后,陈妮胆战心惊地在棚屋给大姐换衣服,换完立马不见身影。
养母让养父快点把陈燕埋掉,放在家里多不吉利。
程弋借手电筒的光,在山脚下卖力地用铁锹挖土,他亲手用席子裹好陈燕的尸体。
等他做好一切后,坐在黄花槐树下的养父终于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尘土,对刚隆起的坟包唾弃道:“赔钱货就是麻烦,跟你妈一样麻烦。”
走着走着,夜风吹过,程弋闻到一阵阵槐花香,他这辈子再也吃不上大姐蒸的槐花了。
人生转变得太快,五月他还在失魂落魄地收尸,六月程康乾就跟负责跨地区儿童拐卖案的武警找到了他。
距离他被拐,已过去一年零九个月。
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程弋从爸妈口中得知,有一天下班他们发现家门口的信箱里有张便签,上面写着一行歪七扭八的字:“程弋在西南方日微县,陈家墺,快去救他。”
看到物业调出来的监控视频,给他们留言的人戴着口罩,宽大的破卫衣遮住她的身形。
程弋料想这个人是陈超。可他料不到,她走后的八个月,历经什么千辛万苦才辗转找到这里。
此后程家到处打听,也不明晰她的下落。
程弋怕再难与二姐相逢。
程康乾带他在家附近的酒店住了两天,说他丢了以后家里乱糟糟,一片狼藉,让妈妈先回去打扫出来。也毫不避讳地跟程弋说:“你回来的真是个好时候,咱们趁暑假或者再多用点时间,把五六年级的课补上,下个学年本就要上初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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