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弋说完如释重负，回忆过去难免有些痛苦，若能做到对宋元坦诚，痛苦也愿意。

    宋元恍恍惚惚，整个人早就被刀傻了，也曾想过程弋被拐后可能受苦受难，只是程弋平日里对什么都不以为意的态度，会让人产生一种他与生俱来岁月静好的错觉。

    程弋扑哧一声笑出来，抬手给黑暗中哭的稀里哗啦的宋元擦眼泪：“元宝，我都没哭，你这样合适吗？”

    宋元：“干嘛这么叫我？”他顺势坐过来，抱住沙发上的程弋。

    程弋在宋元怀中闷声道：“都叫多少次了，你才反应过来？你呢，你只会叫我程弋。”

    “元宝”这个称呼，他听程弋叫了几回，每次都处于无暇顾及的状态。

    宋元是一个酷爱起别称的人，可对于程弋，他就喜欢叫全名。

    大概是喜欢他的全部，包括名字吧。

    程弋对这个解释还不满意。

    宋元差点跳起来说：“那你叫宋程氏！！！”

    程弋往宋元怀里蹭了蹭，心想这就是传说中的温柔乡吗？他早拿捏住男朋友的属性，只要他装可怜宋元一定会妥协的，屡试不爽。

    宋元：“好吧好吧，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想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

    程弋：“元宝，我还有个弟弟，亲弟弟。”

    宋元一下松开手，满脸不可置信：“啊？”

    程弋：“就猜到你会这样看我。他叫程璟，程康乾说我没丢的时候，弟弟先意外到来了，只是月份小，最初没发现。

    我刚被找回来，他们怕我接受不了，还把程璟藏起来。

    父母在偷偷外面抚养另一个孩子，破绽多到让人发笑，所以初二我选择摊牌，都别躲躲藏藏的，我去住校好了。

    那阵子他们的公司还没有上市，我们住在城区的大平层，初中离家只有一墙之隔，我站在操场，能远远望见自家阳台。

    接回程璟后，短短一个周末，家里就到处都是他的东西，而我除了卧室，在别处没有任何一样东西。

    你说那么小的孩子，拍那么多写真干什么，他们一家还都挺上相的。

    从那以后我不再懂事，很少跟他们说话，还会主动对他们提要求，送我去学格斗，给我开健身房的卡什么的。

    当然也有过分的，我说房子太小，程璟太碍眼，他们马上卖掉旧的那个，买下这个新别墅。

    等我中考过后，他们计划去外地发展，要给我办转学跟他们一起走。我拒绝了，我偏要住这儿，去附近的四中读高中。

    不同意，我们就耗着，耗到他们不得不走。

    突发奇想吧，我说把4岁的程璟留下，当时不是说，生他是给我作个伴的吗，作伴的时刻到了，我这个做哥哥的会照顾好他。

    你猜他们说什么？

    他们说我真是疯了，弟弟这么小，我怎么照顾得好他？

    我妈生气的眼神，能让我记一辈子。

    上高中一年多，我爸妈回来过一次，我去他们那里两次。

    程璟现在5岁多，他生日还是六一儿童节，为什么好事都让他赶上了。

    元宝，我有口气咽不下去。”

    程弋毫无预兆地吐露这件事，让宋元一阵揪心，他对程弋说：“我那些悲伤往事放在你面前，是不是太小儿科了？”

    程弋摇头：“不，痛苦是没法等量齐观的。”

    宋元抱着程弋，抚摸他的背：“我会给你很多很多爱。”

    程弋：“我也是。”

    四中的运动会分两天展开，最最最激烈的往往都放在第二天。

    宋元问：“你明天还有什么项目？”

    “立定跳远，4×100接力……”程弋吧啦吧啦报一大堆。

    宋元：“那还不快睡，凌晨两点了哎，一会儿天都亮了。”他嘴上抱怨，心里却无比感激今晚走进程弋内心的机会。

    程弋：“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宋元：“什么？”

    程弋：“上午徐嘉杰闯过来之前，我们还在学校没监控的地方抱着……”

    “滚！”宋元打断他的话。

    程弋：“才两点多，这不正是晨……”

    “我说，滚！”宋元再次打断。

    程弋委屈巴巴地说：“你是太监吗？一点欲望都没有。”

    宋元明知故问：“你是想当噜噜侠，还是想一步到位？”

    程弋：“一步到位。”

    宋元：“谁在下？”

    程弋莫名想笑，说：“你啊。”

    宋元斩钉截铁道：“不可能。”他眼珠一转说：“咳，那什么，我有理论基础，让我来，我不会弄伤你。”

    程弋干笑一声：“谁没有？”

    宋元：“公平起见，咱俩一人一次，互相总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