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对上程弋质问的眼神，偏过头说：“我对不起你……”

    程弋给他拽回来：“我不想听这个！你一定要这么软弱吗？”

    宋元：“程弋，我跟你一起勇敢面对之后呢，我们硬着头皮往前走，赵恩艺怎么办？她要被我们牵连折在这里吗？”

    程弋嘴里不断重复道：“我会想办法，会有办法的……”

    宋元乞求他：“程弋，你走吧。”

    程弋咬牙问道：“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要分手是吗？”

    宋元：“是。”

    在程弋没有回答的空当，宋元又想到下午躲在赵恩艺房间里反复思考的一个问题：“到底要多强大，才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能从你的身边赶走我。”

    他还没想出一个结论，就听到程弋说：“宋元，我不会原谅你。这辈子，也不想再看到你。”

    程弋愤愤走去收拾东西。

    也没什么好收的，反正这10天以来，这点东西从那里被搬到这里，还没拿出来多少，又要从这里搬走。怪麻烦的，抛弃就好了，一了百了。

    程弋回过身，把从行李箱拿出来的阿贝贝扔到宋元身上：“还你。”

    他掏出手机准备叫车，晚上先找个酒店落脚。

    宋元上前扣住程弋的手腕，哑声道：“程康乾的车，在楼下。”

    程弋霎时明白，宋元出卧室之前就跟程康乾联系好了，叫他来接自己回家。

    程弋走了，他对宋元说：“你让我觉得恶心。”

    奔驰的车灯将飘扬的雪花照得分明，楼上的宋元也把程弋不甘心的背影看得清楚。

    车里，程康乾对程弋显摆：“看到了吗？他是要脸，还是要你？”

    程弋没有回答。

    生活不断向前。

    年后，宋元回到万之霏店里做兼职。

    她发觉宋元有点不一样，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嗯，怪怪的，像什么呢？

    一具温暖的尸体？

    她摇摇头，心想，还是要抽时间多读点书，充实一下自己。

    后来，她问程弋呢，宋元默不作声。又问宋红芳呢，宋元依旧沉默。

    万之霏猜想他跟程弋…大概率绝交了吧，估计在家里也过得一塌糊涂。于是，她决定力所能及地帮宋元解决一大难题。

    “阿元，以后你住店里吧，我把画室旁边的小休息室腾出来了，可以当卧室用。下晚自习你从侧门进来，那有个指示灯够你看清路，只要不开大灯，就不会引起外面人的注意。给你，这是侧门钥匙，安全第一，霏姐担着责任呢，你务必照顾好自己。”

    宋元明白这是什么样的恩情，多日来积攒的情绪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万之霏拍拍他的脑袋，到底还是孩子呀。

    他做事认真卖力，却拒绝万之霏开工资，他说：“霏姐，以后不论这个。”

    晚上，宋元独自坐在空旷的咖啡馆，低头握紧手机。

    程弋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连一句对不起都发不出去。

    还有什么好发的，事到如今，程弋带着恨意离开，他怀着愧疚苟活。

    宋元自嘲地想，他没有资格说想念，是他亲手把程弋推开，从某种角度来讲，他背叛了程弋，背叛了他们的爱。

    一句“我没有办法”，说服不了自己，也打动不了程弋。

    程弋是那样的坚定、无所畏惧，而他连做梦都害怕别人厌弃的眼神。

    回到万之霏布置的房间，他盯着程弋的阿贝贝出神，在心中细数程弋共给他留了几样念想，去年的手表，今年的手机，还有沾染程弋气息的被子。

    他给了程弋什么，致命一击吗？

    程弋被接回去的第二天，薛琪就带程璟先去外地了，看架势这辈子不会让他再接触程璟。

    程弋不哭不闹，也不跟人说话，在桌前看书一坐一整天，程康乾心想，不愧是他儿子，懂得前程的重要性，却不知程弋一天翻不了一页书，换哪本都一样，就等他办好转学手续。

    白天什么都不想，放空大脑，晚上什么都会想，胡思乱想，昼夜交替，永无宁日。

    直至接通一个来电，程弋的内心才渐趋平静。

    房东：“喂，哦，我收到你在平台上的租房预约了，是四中斜对面的向阳苑吧，我哪天带你去看房？那小区里面好多套房子都可以选。”

    程弋：“不用了，定金也不用退了，谢谢。”说完就挂断电话，眼泪顺势而下。

    差一点就要有自己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