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不来厨房？”

    何嘉黎吓的一哆嗦，看清是吴巧后，他又卸下防备，压低声音道：“婶儿，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

    吴巧笑了笑：“都是村里人，来商量修路的，村长选举已经定下来了，这几天都在说修路的事，天天晚上开会。”

    听见“天天晚上开会”，何嘉黎心情轻松了许多，可转头看到楼梯，又烦躁了起来。

    正想用高超的语言技巧试探一下吴巧，骆帆前几天是不是也来开会，堂屋里突然没了声音。

    没过一会儿，何嘉黎听见有人提起骆帆，还有什么“不修”，“省钱”，“也要出钱”的字眼。

    紧接着他清楚听到张守业说赞同。

    吴巧还没反应过来，何嘉黎的衣角从她手心划走。

    何嘉黎又一次走进堂屋，又一次得到所有人的注视。

    他压住心头的情绪，看向堂屋中间的张守业，淡淡开口问道：“你们在说什么？什么不修？什么出钱？”

    张守业低下头端详手里端着的一本厚厚的册子，不去看何嘉黎。

    离得最近的一个四五十上下的大叔抢先回答了他：“我们刚刚说村里修路的事，骆帆那里太偏了，不打算修路了，但村里的路各家各户都要按人口出钱，所以他要出两份。”

    “他那里不属于你们村吗？为什么不修？”

    那大叔身旁的大婶抱着单只膝盖，曲腿后仰，理所当然道：“说了噻，他那里太偏了。”

    “偏了就不属于你们村了吗？都不属于你们村了还要交两份钱干吗？”

    人们静静地看着他。

    还是身边那个大叔，低声道：“小老师，你不知道，他不是我们村的，那个房子原来是村里一个流氓的，流氓死了，他们娘俩吃绝户。”

    堂屋里，何嘉黎感觉许多双干巴巴的眼睛结了网粘在身上，甩都甩不掉，又恶心又窒息。

    “是因为这个原因想让他去大城市吗？”

    何嘉黎从进到堂屋起，视线就落在张守业身上，回想起这个老人那些心疼的话，何嘉黎感觉在墙后面听到的“赞同”模糊不清。

    吴巧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的身后，轻轻拍了拍他后背：“主要是他家挺偏的，他门口那条路走的人少，那个房子又靠山，山里也少有人去。”

    何嘉黎压着心头的怒气，瞪着张守业不断折书页的手：“我是个外地人，说句公道话，人家老板捐的钱是修路的钱，要用到每个人头上，不行你们赔他点钱吧，别给人欺负死了，那一块儿就真没人去了。”

    说完还不见张守业抬头正眼看他，何嘉黎一把掀开门帘，脚步虚浮冲了出去。

    一路走，一路咬紧牙关，想骂人不知道从谁开始骂。

    刚到家没多久，院门声又响了。

    没一会儿，骆帆在房门口探头看：“怎么了？这两天脾气那么大，刚刚吴婶跟我说你让气着了，谁气你了？”

    何嘉黎坐在红木椅上，伸手扯过床头的枕头，朝门框扔了过去：“你！”

    骆帆接住枕头，好脾气地拍了拍，走了进来。

    “我干什么了？没先送你回家，你等烦了？”

    何嘉黎斜睨着他：“张知希为什么不下来？”

    骆帆坐在床沿，听他直呼人名，笑着道：“她算是出钱的大老板那边的，正式方案没定下来前听见这些讨论不合适。”

    “你——”

    何嘉黎没想到是这个理由，一时说不出话来。

    骆帆细细盯着那张秀气愠怒的脸：“他们说你什么都别放心上，这里的人说话是难听了点。”

    何嘉黎撇着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他们说你吃、绝、户。”

    被嚼舌根子的人反而无所谓：“说我吃绝户？那没事，他们经常那样说，确实也是这么个意思，你不听就是了。”

    何嘉黎冷笑一声：“就你这窝囊劲儿，还吃绝户？被吃绝户还差不多！被占便宜还算了……”

    骆帆笑着反问：“谁占我便宜？”

    何嘉黎越看越觉得他不顺眼：“你老丈人！”

    骆帆愣了神，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你还挺幽默的，确实挺多人都想当我老丈人，打这块宅基地的主意。”

    何嘉黎瞪圆了眼，气得说不出话来，两眼一闭扭过头去一言不发。

    骆帆叹了口气，撑着膝盖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半蹲下，自下而上抬头望着何嘉黎：“所以你刚刚从校长家气走了是因为我？”

    何嘉黎蓄了一肚子的火蹭一下灭了，睫毛微颤却不敢睁眼。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变得这么大气性。而且之前他觉得骆帆很好相处，可现在只看得到缺点。

    怎么会有这么窝囊的人，受气不出气。

    脑子里稀里糊涂一片，何嘉黎直直望进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