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一声，身子微微后仰，目光平直地看过去，“徐斯人、你为什么取这个名字？”

    干嘛问这个？徐斯人下意识敏感起来。

    她早有打听过：在录用人时，有些老板爱算对方八字，有些老板爱算对方名字笔画。

    问题是——她这都上班一个月了，才来挑刺？方知有……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吧？

    徐斯人憨笑了几声，插科打诨道：“其实是因为我小时候太调皮了，抓狗放羊，爬树捞虾，镇上人看到我就头痛，说我是野蛮人。”

    “这不是诚心要吵架吗？把我妈气坏了，警告全镇乡亲后，她越想越来劲，特意给我改名叫徐斯人，希望我能打脸所有人，做个斯文人。”

    方知有还真没想到是因为这个。

    他试探问道：“只是想你做斯文的人？希望你乖？”

    “想法朴实吧？”徐斯人扬起眉头，笑得淳朴亲和，极具感染力。“镇里其他爸妈给孩子取名都是求‘富贵’、‘耀祖’，到我家，嘿，做个人，斯文就行～”

    “好吧……”方知有看她笑的没心没肺，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徐斯人见方知有笑了，又有些安心，她特意乖乖将双手放在桌子上，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还故意逗他：“你觉得我是斯文人吗？”

    坦白讲，徐斯人绝对谈不上斯文，甚至还很抽象闹腾。

    可是闹腾的人机灵，鲜活，总能给自己的人生折腾出一条想走的路。

    方知有真心觉得也挺好的。

    又见徐斯人睁着一双大眼睛，星一样忽闪忽闪着。

    方知有心痒痒，睨着她，浅笑道：“徐斯人，你听没听过一句话？”

    徐斯人歪着脑袋，很好奇也很配合。“什么话啊？”

    方知有喉结滚了滚，嗓子发紧道：“斯人若彩虹，以上方知有。”

    “没听说过。诗？”徐斯人嫌弃地撇了撇嘴，古怪道：“纯属误打误撞了，原来我的名字还挺有学问？嗯……还好，还好我妈没听过，不然她很可能会给我取名徐彩虹……好土。”

    “……”

    方知有打量着徐斯人脸上的表情，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真没听过？”

    徐斯人无辜地眨了眨眼，缓缓解释道：“我们镇上不兴诗词，我们喜欢看那种书，就是那种……哎，小镇糙汉多，发廊女也多，小方，这点真跟你解释不清楚。别问了，真的。”

    方知有更好奇了，“具体点呢，你看的什么？”

    地摊文学呀！都不知道这有什么好问的！

    城里人，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徐斯人黑着脸，淡定回答道：“丰乳肥臀，嫂嫂你好香。”

    “还问吗？”

    “……”不是很意外呢。

    方知有默了默，半晌后，不动声色道：“有本书，我想你应该也会喜欢，爱上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后我决定抛弃我的小妈——《雷雨》。”

    **

    大概是身体有人照顾了，人心里情感上的需求，就会显得很急迫。

    方知有发现自己可能是真的喜欢上徐斯人了，至少有好感，所以才会在夜里，梦里，看到她。

    他看到她对他笑，他看到她躺到他的床上，抱着一本书，两条腿荡在床边，振振有词地念：“奶.头，抬头，硬.毛。”

    徐斯人明明是很清纯无邪的。

    方知有也知道那只是丰乳肥臀里的片段。

    可是，他还是起了反应。

    他有些脸热，觉得自己不要脸。

    等到他从梦里醒来的时候，裤子里湿答答的，他坐在床上，听到屋子里没有一点声音，那一刻，他开始想要徐斯人了。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

    可是徐斯人今天休假，明天也不会来，方知有只是想想，都会觉得心里没着落。

    吃完外卖，他如往常回到机房。

    还是想找徐斯人说说话。

    最后磨磨唧唧，点开徐斯人的vx资料。

    津津有味地品鉴她的昵称：我是人。

    还可以，起码不是：纯情蟑螂火辣辣。

    起码还是个人。

    再欣赏一下她的头像：徐斯人穿着中年装，蹲在镇上的地摊边，一本正经地看盗版小说。

    也不错。一本书，完全地盖住了她的小脸小头，她蹲在那里，如尘世中的一粒金沙。

    方知有记得，她昨天还跟他聊过：他们镇上喜欢看这些。不过她不喜欢《雷雨》，因为她真有个大她两岁的亲哥哥。

    方知有的嘴角渐渐翘起来。

    他又去看徐斯人的朋友圈。

    很遗憾，0个消息。

    因为他没有查看权限。

    为什么？

    最近没惹到徐斯人吧？怎么还对我搞特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