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完全是！很多年前……那时候我还小。奥贝德那个老混蛋，除了大老婆生的那些怪物，他还有过一个没人见过的二老婆！”

    扎多克有些语无伦次，他挥舞著枯瘦的手臂。

    “有人说那是他从魔鬼礁那边带回来的……也有人说是被逼著娶的。反正那个女人生了几个孩子，其中一个女儿，长得跟人一样！一点都不像『它们』！

    “奥贝德那个老狐狸，为了掩人耳目，或者是为了別的什么恶毒的计划……他把那个女儿送走了！送到了大洋彼岸，送到了欧洲！然后用花言巧语骗了一个外地的傻小子娶了她！”

    老头说到这，猛地抓住了林天鱼的衣袖，手指几乎要掐进肉里。

    “那个新婚的女人……伊莉莎！我看过她的脸！她就是那个被送走的女儿的后代！那是纯正的血！是被诅咒的血！她根本不是来度蜜月的……她是回家了！回到了这个地狱！”

    林天鱼没有甩开老头的手，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哪怕不看那个被封禁的原著，单从逻辑上分析：一个有著本地豪门（深潜者混血家族）血统，却流落在外的后裔，突然在某种精神感召下带著丈夫回到故乡。

    这剧本怎么看都不像是温馨的寻根之旅。

    “既然是回家，那为什么说是『被盯上』的祭品？”林天鱼追问道，“马什家的人难道不该欢迎她吗？”

    “欢迎？嘿嘿嘿……当然欢迎……”

    扎多克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眼里的恐惧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

    “你以为『它们』只要金子和鱼就够了吗？不！『它们』要更多！『它们』要血！要繁衍！要永生！

    “奥贝德当年就把她这一支送出去『养』著……就像是在外海养鱼一样！等到时候到了，等到星星的位置对了，或者是等到深海里的那个梦做得够长了……就把鱼收回来！”

    老头猛地灌了一大口酒，呛得剧烈咳嗽起来，但他依然吼著。

    “那个男的……那个叫罗伯特的丈夫……他就是个添头！是个活动的饲料！只有那个女人才是关键！一旦仪式开始……一旦她被送去魔鬼礁……”

    林天鱼感到脊背一阵发凉，虽然老头的话疯疯癲癲，充满了迷信和臆测，但核心信息已经很明確了。

    他按下心中的不安，沉声问道：“你知道那个仪式什么时候开始吗？”

    扎多克哆嗦著，眼神惊恐地看向海边的方向，看向那在雾气中若隱若现的魔鬼礁。

    “快了……快了……今晚潮水涨得特別高……我听到了……海浪里有声音……『它们』在唱歌……在为新娘唱歌……”

    就在这时，林天鱼的耳边突然响起了骰子滚动的声音。

    【聆听检定：林天鱼 45/50，成功】

    他听到了。

    並非是风声，也不是海浪声。

    而是一种极其低沉、仿佛来自地壳深处的嗡鸣声，正顺著潮湿的地面，顺著腐朽的木板，顺著每一根神经，缓缓爬上他的脚踝。

    那声音在说：【回家……回家……】

    ……

    江心月在厨房碰了一鼻子灰后，並没有真的像个被宠坏的大小姐那样发脾气，只是借著“回房休息”的由头，轻手轻脚地摸上了二楼。

    走廊里的壁灯坏了一半，剩下的几盏也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发出苟延残喘的滋滋声，投下大片晃动的阴影。

    空气中的霉味和鱼腥味在这一层变得格外浓郁，盖过了厨房里那锅诡异鱼汤的味道。

    江心月屏住呼吸，过了一个【潜行】，脚尖点地，无声地掠过走廊，路过那一排排紧闭的房门。

    忽然，她在走廊中段的一扇门前停下了脚步。

    那是204號房，也就是那个叫罗伯特的男人所住的房间。

    门並没有关严，那早已变形的门框和腐朽的合页之间，露出一道两指宽的缝隙，透出一缕幽暗的烛光。

    房间里只有某种令人牙酸的、细微的“嘶啦、嘶啦”的声音，像是在撕扯乾燥的死皮。

    江心月凑近缝隙，將一只眼睛贴了上去，视线穿过昏暗的房间，直直地落在梳妆檯前。

    那里坐著一个女人。

    她背对著门，身上穿著一件昂贵的真丝睡袍，此刻却已经滑落到了腰间，露出了原本应该光洁白皙的背脊。

    但现在，那背脊上却布满了斑驳的灰绿色。

    『伊莉莎……』

    江心月在心里默念著这个名字。

    女人正对著镜子，动作极尽轻柔，仿佛在抚摸稀世珍宝。她的指甲已经变得尖锐且弯曲，正一点点地挑起自己肩膀上那层泛黄的人类皮肤，然后——

    嘶啦——

    那一小块皮肤被硬生生地撕了下来，没有流血，只有下面那层湿漉漉、散发著幽光的青黑色鳞片，在烛火下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