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鱼放下手中那份沉甸甸的烫金菜单，目光有些游离，思绪却飘回了马车上塔莉丝隨口提起的那桩旧闻。

    据说，那位远在帝都深宫之中、私生活极其令人捉摸不透的现任皇帝凯撒里昂，在继位之初曾颁布过一道震惊朝野的《亚人权益保障法案》。

    作为宗主国的最高敕令，这道法案自然也覆盖到了作为附庸的玛戈维亚王都，瑟芬达尔。

    其核心条款相当具有理想主义色彩：承认亚人拥有与人类平等的“帝国臣民”资格，並在各大主城的市政厅设立专门窗口，为符合条件的亚人办理合法的身份证件。

    『典型的拍脑袋决策。』

    林天鱼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著桌面，在心里给这位皇帝陛下打上了標籤。

    在他看来，这位素未谋面的皇帝大概率是个被下半身支配的昏君，或者是个重度的异种族爱好者。毕竟坊间传闻这位陛下后宫里塞满了各色兽耳娘，爱屋及乌之下，想给自家后宫的娘家人们一点体面，倒也符合常理。

    但很遗憾，在这个生產力与道德水平双低的封建社会，这种缺乏监管的“平权”政策，落地后只会变成一场灾难。

    所谓的“专门窗口”，在执行层面彻底变了味。

    在帝都或许还有皇权压制，但在玛戈维亚这种天高皇帝远的附庸国，亚人想要办理户籍？没问题，先过资质审核。

    对於人类，这可能只是查查有没有犯罪记录；但对於亚人，这就是一场灾难。

    那些书记官们一边假模假样地登记信息，一边早已通过暗號通知了外面的捕奴队或贵族管家。前脚刚满怀憧憬地走出市政厅，后脚就被套了麻袋，直接送进地下拍卖行。

    在亚人的圈子里，这道法案有个更贴切的黑话，“皇家钓鱼执法”。

    皇帝在用政策，钓这群可怜虫的命。

    林天鱼收回思绪，目光落在了对面。

    此时，昂贵的包厢门已关，外界那充满了算计与恶意的视线被这 6 枚银幣隔绝在外。

    塔莉丝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那个把自己憋坏了的兜帽早就被她甩到了一边。

    她此刻正双手捧著那本比她脸还大的菜单，整个人几乎要埋进去了。

    之前那副苦大深仇、痛斥人类罪恶的模样早已荡然无存。那双碧绿的竖瞳在“香煎鹅肝”和“红酒烩牛舌”的图片之间疯狂游移，嘴角边隱约可见可疑的水光。

    『呵，碳基生物的真实嘴脸。』

    林天鱼心下好笑。什么种族大义，什么生存危机，在顶级食材面前统统都要往后稍稍。

    不过，他的视线很快就不受控制地向上移去，聚焦在了塔莉丝头顶那对终於重获自由的猫耳上。

    那是纯黑色的，覆盖著一层细腻柔顺的绒毛。

    隨著她吞咽口水的动作，那对尖尖的耳朵会极其灵动地抖动一下，还能像独立雷达一样旋转，捕捉著包厢外侍者走动的细微声响。

    『这就是那价值 40 金幣的核心部件么……』

    林天鱼盯著那对耳朵看了半晌，那种源自现代人灵魂深处的“擼猫”欲望在指尖疯狂试探。

    在现世，这可是当代年轻人的精神鸦片，是治癒一切的良药。

    『手感应该很好吧？是温热的？还是软绵绵的？』

    但下一秒，理智还是占领了高地。

    考虑到这只猫娘腰间还別著两把淬毒的匕首，林天鱼还是理智地压下了这个作死的念头。

    ……

    桌上的餐盘很快就变得光洁如新。

    不得不说，这 6 枚银幣的“包厢费”加上昂贵的菜金，確实买来了与之匹配的美味。

    无论是那道入口即化的“香煎鹅肝”，还是那份酱汁浓郁的牛排，都让这两天一直啃乾粮的林天鱼，以及一般情况下只能吃烤鱼与黑面板的塔莉丝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酒足饭饱，塔莉丝毫无形象地瘫在软椅上，那条尾巴愜意地垂在地上，还打了个带著奶香味的饱嗝。

    “那个，老大……”

    她眯著眼睛，像是晒足了太阳的猫，声音慵懒。

    “既然到了王都，咱们接下来的行程是？你是打算去拜访哪位大贵族，还是去法师塔认证身份？”

    林天鱼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抿了一口杯中的红茶。

    “都不去。休息一晚，明天启程，去帝国。”

    “噗——咳咳咳！”

    塔莉丝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餐后甜酒直接喷了出来，还好她反应快，扭头喷在了地上，不然喷了对面的“林纳斯”一脸，自己的小命恐怕不保了。

    她顾不上擦嘴，猛地坐直身子，那对猫耳像是受惊的天线一样竖得笔直，碧绿的竖瞳里写满了惊恐。

    “去……去哪？帝国？奥古斯特利亚？！”

    她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