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就副本吧。庄周梦蝶，蝶梦庄周，只要痛是真切的，那活著就是真切的。”

    李凯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银质烟盒，虽然里面装的是这个世界特產的某种提神菸叶，但他捲菸的手法依然保留著前世的老练。

    “其实……我也没那么想回去了。”

    烟雾繚绕中，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沧桑。

    “我上辈子死的时候都快四十了，在这边又活了四十多年。加起来快八十岁的老妖怪了。

    “就算真的能回去……我那上辈子的老婆，要是没改嫁，现在估计坟头草都比我高了；要是改嫁了，我又何必回去给人家添堵？”

    他说得洒脱，但眼角依然有些湿润。

    那是对过往岁月的告別。

    在这个世界，虽然他是被架空的昏君，虽然有著无数的麻烦，但他也有了新的羈绊。

    那些在后宫里陪他打麻將的红顏知己，那些虽然不太成器但也流著他血脉的孩子……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牵掛。

    归乡的渴望，在漫长的岁月中早已被消磨成了偶尔午夜梦回时的一声嘆息，而不再是必须去执行的执念。

    “既来之，则安之吧。”

    那种属於帝王，或者说是属於看透世事的中年人的豁达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他收拾好心情，目光隨后投向了不远处那棵巨大的古树。

    准確地说，是投向了古树上方那茂密的枝叶间，那一团正在瑟瑟发抖、试图把自己偽装成一个巨型鸟窝的不明物体。

    “说起来，那个小傢伙……”

    李凯指了指树上，脸上露出了那种属於“过来人”的曖昧笑容。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躲在那儿，都已经两个小时了吧？那是你的妻子？还是在这边发展的小情人？

    “嘖嘖，虽然用了变形术偽装成了人类，但我这双眼睛可不好骗。那种骨架结构，应该是猫族或者狐族的亚人吧？”

    林天鱼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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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那棵树的树杈上，塔莉丝正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脑袋埋在膝盖里，正进行著“只要我看不见那个变態皇帝，那个变態皇帝就看不见我”的最高级別自我催眠。

    这货居然真的就在树上掛了两个小时？

    林天鱼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古怪，有点想捂脸。

    『这真的是个 lv.9 的潜行者吗？这智商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然而，这副“一言难尽”的表情落在李凯眼里，却被这位敏感的皇帝陛下误读成了另一种意思。

    “咳咳……那个……”

    李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后有些慌乱地摆手，生怕这位老乡误会什么。

    “老弟，你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你……你该不会也信了外面那些传言，觉得我会当著你的面，把你的小猫娘抓进宫里去吧？”

    他急得差点跳起来，那种“被当成变態”的委屈感瞬间爆棚。

    “天地良心啊！虽然我是挺喜欢亚人的，那是因为她们长得確实……咳，符合二次元审美！但我那都是自由恋爱！

    “我从来没有强抢过民女！更没有吃过人！那些什么『把亚人剥皮做標本』、『天天晚上举行无遮大会』的谣言，纯粹是那帮该死的教会和权臣为了抹黑我编出来的！”

    这位皇帝陛下涨红了脸，极力向这位来自老家的“亲人”辩解著自己的清白。

    “我这人很讲究的！我不碰有夫之妇！更不会对老乡的女人下手！这可是原则问题！”

    看著这位皇帝陛下那副急得快要指天发誓的模样，林天鱼有些好笑地摆了摆手，示意他冷静下来。

    他指了指树上那团还在瑟瑟发抖的影子，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我刚才那个表情，纯粹是因为……我实在没想到这傢伙能蠢到这种地步。她以为只要自己闭上眼、不动弹，就像个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里，世界就看不到她了。我只是在感慨，这种智商到底是怎么在那残酷的自然界里活下来的。”

    听到这话，李凯愣了一下，隨即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呼……嚇死我了。”

    他拍了拍胸口，毫无形象地一屁股重新坐回草地上，拿起那根已经空了鉤的鱼竿。

    “我还以为刚见面就要因为『价值观不合』跟老乡反目成仇了呢。既然是误会，那就好办了。”

    误会解除，那种属於“同乡人”的亲切感再次占领了高地。

    李凯从口袋里摸出烟盒，这次没忘给林天鱼也递了一根，自己点上深吸一口，眼神变得热切起来。

    “对了，老弟。你既然刚到帝都，现在落脚在哪儿？”

    他一边吐著烟圈，一边像个好客的本地土著一样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