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宝阁，三层白玉楼，在天水城的夜色中亮如白昼。

    楼外，三千灵甲卫身披玄铁重甲，手持破法玄弩。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將方圆数里围得水泄不通。

    那股子由军阵煞气与灵力交织而成的威压，让周遭空气都变得粘稠。

    看热闹的修士与百姓被隔在百丈之外，只能踮著脚，伸长脖子，试图从那森严的阵仗中窥探一二。

    聚宝阁內，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一楼大厅，数千张酸枝木椅座无虚席。

    坐在这里的，大多是些消息灵通的散修，或是天水城本地的小家族。

    他们或许没资格参与真正核心物品的竞价，但能亲眼见证这场足以载入天水城史册的拍卖会，本身就是一种谈资。

    而他们的门票或是出价参与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为拍卖行带来收益的行为。

    所以在最初设计时建的格外的大。

    二楼，则是数十个以檀木屏风隔开的雅间。

    能坐在这里的，无一不是一方豪强。

    东侧临窗，舒家的席位上空无一人，只有影卫统领影一守在一边，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场，让周围几个雅间的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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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侧，一个巨大的木盒被竖著放在雅间角落，傀天圣地那名面容枯黄的中年男子，正闭目盘坐，身侧的少女则一脸好奇地擦拭著一具半人高的机关人偶。

    而正对著拍卖台的位置最佳的雅间，却都空著。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留给今晚真正的主角——童家的位置。

    至於三楼……

    整层楼，只有一个席位，一张桌，一把椅。

    帝庭山黑白堂的方正长老坐在那里，俯瞰著楼下眾生。

    “咚——”

    一声悠扬的钟鸣，自聚宝阁顶层传遍全场。

    入场，即將结束。

    就在这时，阁外的人群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一辆由八匹神俊非凡的玄铁龙兽拉拽的华贵车輦，在数十名灵甲卫的开道下，碾过长街，停在聚宝阁门前。

    车帘掀开，舒万卷在一眾族老的簇拥下，缓缓走下。

    他今日换上了一身绣著暗金色云纹的黑色长袍，那双狭长的眸子扫过全场，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舒城主！”

    “见过舒城主！”

    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问候声，大多带著敬畏或是諂媚。

    舒万卷微微頷首，面无表情，径直走向阁楼大门。

    然而，就在他即將踏入大门的瞬间。

    另一辆马车，悄无声息地，从街道的另一头驶来。

    那是一辆通体漆黑的楠木马车，没有任何徽记，甚至连拉车的马，都是最普通的褐鬃马。

    与舒家那霸道张扬的车輦相比，这辆马车显得如此寒酸，如此……落寞。

    可当它出现时，原本喧闹的人群，却比之前更加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扇紧闭的车窗上。

    舒万卷的脚步，也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看著那辆缓缓停在自己车輦旁的朴素马车，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车帘被一只素手掀开。

    童千年的身躯，有些艰难地从车厢里挤了出来。

    他今日也穿上了最华贵的锦袍，可那张惨白的脸，却让这身衣服显得有些不搭。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转身，对著后面一辆马车的车厢伸出手。

    童瀟瀟提著裙摆，缓缓走下。

    她换上一身长裙，未施粉黛，那张清丽的脸庞上，没有半分血色。

    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再也看不到往日的灵动，只剩下一片空洞的灰。

    父女二人，並肩而立。

    像是在参加一场盛大的葬礼。

    葬送的，是童家的未来，也是少女的余生。

    “童兄，注意身体。”

    舒万卷的声音响起，不轻不重，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童千年身躯一震，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毫不掩饰的恨意。

    “舒城主客气，童某的家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两人隔著数丈对视，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碰撞。

    最后两人都是冷笑一声，並肩走入拍卖行。

    ……

    而在两人进入拍卖行不久。

    “这都快开场了？”

    眾人循声望去，皆是一愣。

    只见一个穿著普通青衫的年轻人，正领著一个抱著一堆零食的绝美少女，从人群中挤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