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持和夏苓来到约定的KTV门口，“走吧。”他很自然地接过夏苓的书包，“林瑕瑜说他们都到了。”

    推开KTV包厢门的瞬间，夏苓就被彩带喷了满头。

    “终于来了！”林瑕瑜冲过来抱住夏苓，“我们刚在玩坦白局，就差你们俩了！”

    林瑕瑜已经拿着话筒开始起哄：“做了十二年同学的两位，快来说说对彼此的第一印象！”

    夏苓被推到包厢中央，路持站在她左边半步远的位置。

    旋转的彩灯在他们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突然想起小学一年级开学那天，也是这样的黄昏，路持坐在她后排，用铅笔轻轻戳她后背借橡皮。

    “我先来。”路持接过话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话筒网罩，“一年级开学第三天，夏苓在自然课上回答出蚕宝宝要蜕四次皮，马尾辫上的蝴蝶结跟着一晃一晃的。”

    夏苓惊讶地睁大眼睛。

    她完全不记得这件事，却清晰地记得二年级某天午休，路持把篮球当成椅子坐爆了，全班哄堂大笑时他耳尖红得滴血的样子。

    “该你了。”路持把话筒递过来，指尖有一道新鲜的擦伤。

    夏苓深吸一口气：“二年级运动会，路持跑50米摔倒了，膝盖流血还坚持跑到终点。”她顿了顿，“他哭的时候是没声音的，只有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包厢里突然安静下来。陈悦夸张地捂住胸口：“你们怎么连这种细节都记得？”

    “等等！”林瑕瑜突然提高音量，“重点来了！既然你们俩从小学一年级到高三毕业一直是同学，应该很熟悉对方了吧？”

    夏苓感觉喉咙发紧。

    她当然记得初三那年路持连续三天没来上学，她偷偷把他抽屉里快蔫掉的花换成了新的。

    也记得每次篮球赛，只要她出现在看台上，路持总会多投几个三分球。

    路持摇了摇头：“其实话都没说过几句。”

    旋转的彩灯停在蓝色光斑上，夏苓看见路持睫毛在脸上投下的阴影。

    “嗯。”她轻声应和，心脏却像被细线缠绕。

    他们确实没有说过多少话，但那些擦肩而过的瞬间，那些心照不宣的对视，那些欲言又止的停顿，难道都不算数吗？

    走出KTV时已经接近零点。

    夏苓数着人行道上的地砖，第九十九块时，路持突然拐进了一家24小时便利店。

    “等我一下。”他小跑进去，背影在玻璃门上拉长又缩短。

    夏苓抬头望着夜空，今晚的星星格外明亮。

    她想起自己发表在校刊上的《星轨》，想起自己写下的那句：“有些光是年少的秘密，只肯在特定的角度闪耀”。

    “给。”

    路持递来一支星空棒棒糖，糖球里嵌着闪亮的银河图案，“像不像初一去天文馆看到的那张星图？”

    夏苓小心地拆开糖纸，甜味在舌尖漫开。

    她突然问：“路持，你记不记得初三那年……”

    “你在我抽屉里放花。”路持接过她的话，“那几天是我妈做手术。回校看到花，我还以为是老师放的。”

    夜风吹乱夏苓的头发。

    原来那些她以为无人知晓的细小温柔，都被他妥帖收藏。

    “夏苓。”路持突然喊她的全名，声音比平时低沉。

    夏苓停下了脚步，“干嘛？”

    路持牵起她的手，“其实我从很早开始就偷偷关注你了，能跟你做十二年同学，我真的很开心！”

    “为什么开心？”夏苓好像很期待那个答案。

    路持看着她，“因为我喜欢你。”

    等了很久。

    夏苓笑着说：“我也是。”

    “也是什么？”路持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能和你做十二年的同学，我也很开心。”

    “还有，我也很喜欢你。”

    夏苓突然发现他们的影子已经重叠在一起。

    路持低下头，额头几乎贴上她的：“夏苓，你是我私藏已久的星星。”

    “你把我藏在哪里了？”夏苓小声问。

    路持牵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隔着T恤，她能感受到有力而急促的心跳：“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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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业典礼那天，夏苓在储物柜里发现一个牛皮纸袋。

    里面是路持的省队录取通知书复印件，背面写着：“A市见。”

    她的录取通知书刚刚收到，A大中文系，和路持所在的体育大学只隔两条街。

    走廊尽头的窗户前，路持正在给学弟们签名。

    阳光穿过他手中的笔，在墙上投下一道晃动的光斑。

    像是心有灵犀，他突然抬头，隔着半个走廊对夏苓做了个口型：

    “等我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