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那声音越来越响亮，却不像是从耳朵里听到的，更像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的，震得兔小九的牙齿咯咯作响，眼前一阵阵眩晕。

    空洞里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兔小九忽然有一种强烈的直觉，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看着它。

    不是“一只”东西。

    而是“无数只”。

    它们就藏在那片黑暗里，沉默地打量着通道这边的世界。

    兔小九能感觉到那种目光，冰冷的，贪婪的，饥渴的，像是被一群饿了几百年的恶狼围住，每一双眼睛都在计算着从哪个角度下口最方便。

    它的皮毛全部炸开了。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兔小九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反复回响“完了，我完蛋了！”

    它闯祸了。

    它求的“显灵”来了，但来的不是什么上古妖王。

    来的只怕是比妖王更可怕的东西。

    是什么东西被镇压在祖地之下，被它的哭声唤醒？

    是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窥伺？

    是什么东西马上就要从那个空洞里走出来，第一个就吃掉它这颗最大的兔子头？

    兔小九的眼眶里再一次蓄满了泪水。

    这一次不是悲痛的泪，是货真价实的吓哭的泪。

    空洞里忽然亮起两道金色的光芒。

    兔小九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它觉得那是怪物睁开了眼睛，它马上就要死了。

    它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祭坛上，两只兔耳朵耷拉下来，整个脑袋埋进爪子里，缩成一个毛茸茸的球，疯狂颤抖，嘴里念念有词。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我不好吃我真的不好吃我的肉又酸又柴！”

    然后，空洞里传来声音。

    那是一个少女的声音，带着几分困意和好奇，像是刚刚睡醒的人在找拖鞋：“咦？这里有个小不点？”

    兔小九浑身一颤，悄悄从爪子缝里露出一只眼睛。

    然后它就和出现的绾绾，小黑还有乔安妮对视在了一起。

    双方大眼瞪小眼，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绾绾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小了白了兔，白了又了白？”

    小黑脑子很懵，紧接着就跟道：“两了只了耳了朵了竖了起了来？”

    俩人说完，兔小九浑身一哆嗦。

    绾绾，小黑和乔安妮的小嘴同时长成了O型。

    第一个回过神来的是小黑：“你们看你们看，它耳朵真竖起来了！”

    兔小九：“？？？”

    当它看清绾绾身上的上古黑袍，手腕上流光溢彩的本命手镯时，眼圈更红了。

    结合族群代代相传的上古妖王样貌与信物记载，它整个人（兔）浑身颤抖，立刻五体投地，行妖族最高跪拜大礼。

    “兔族小辈兔小九，拜见上古妖王大人！”

    “求妖王大人出山，拯救万妖山脉万千同族！”

    突如其来的跪拜与称呼，让绾绾当场愣在原地，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满脸茫然无措。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袍，又看了看手腕上的镯子，再看了看地上那颗大兔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是谁？我在哪？

    我怎么就成了妖王了？这大兔子眼神不好使，看不出来我是个纯种的人类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捡来的，看起来确实很唬人的黑袍子，又转了转手腕上那个还在微微发光的镯子，再看了一眼地上那颗哭得稀里哗啦的大兔头。

    一个大胆的念头“噌”地一下冒了出来。

    妖王？

    这地方妖生地不熟的，既然这个兔小九认错了我，那我就索性装个妖王，先套套情报再说。

    她立刻把腰板一挺，下巴微微抬起，眼神瞬间变得“高深莫测”

    至少她自己觉得挺高深的。

    她还特意把手背到身后，做出一副“高人”惯用的站姿，清了清嗓子：“咳咳！那个，小兔子啊，你先起来说话。”

    兔小九浑身一颤，非但没起来，反而把脑袋埋得更低了：“晚辈不敢！”

    “妖王大人当前，晚辈岂敢造次！”

    绾绾嘴角微微一抽。

    这兔子也太好骗了吧？我这还没开始演呢，它就自己把台阶铺好了。

    她努力憋住笑，继续端着架子：“嗯……那你先说说，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我这都沉睡……呃，沉睡了这么多年了，你一个小辈，怎么会认得我？”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漏洞，但管他呢，反正兔子看着也不太聪明的样子。

    兔小九一听这话，立刻激动得耳朵都再次竖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