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坐直身体，拿起內线电话，语气斩钉截铁：“通知所有宣发部门负责人，十分钟后大会议室开会！立刻！马上！”

    放下电话，他看向王中磊，目光锐利：“告诉下面，《雪花秘扇》的宣传预算，我再批30%！线上线下，渠道下沉，物料轰炸！他不是要拼吗？那就拼拼看！

    看看是他的纽约行”丧尸厉害，还是我们的秘扇”能杀出一条血路！质量不够，营销来凑！就算贏不了，也不能让他贏得太舒服！”

    话虽说得狠厉，充满了斗志，王中军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註定是一场极其艰苦的硬仗，甚至是一场从起跑就处於劣势的防御战。归墟来势太凶，彭磊势头太盛了。

    新画面影业，张卫平办公室。

    这里不像办公室，更像是一个刚刚被点燃的火药桶。暴怒的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他妈了个巴子的！彭磊这小子是想当皇帝啊？！登月了是吧？！全年他妈的金鑾殿————不对，全年他妈的电！影！院！都给他一个人包圆了算了！五一、

    暑期、国庆、贺岁————他妈的连个特角旮旯都不给人留！还让不让人活了？！垄断！这是赤裸裸的行业垄断！是霸权主义！”

    张卫平额头上青筋暴起，对著面前几位明显被嚇到但又难掩兴奋的记者；唾沫星子横飞，丝毫不在意什么形象管理。他挥舞著粗壮的手臂，手指恨不得戳进电脑屏幕里那份归墟的片单公告里去。

    “看看！你们都看看！这排的是片单吗？这他妈排的是阎王爷的催命符！”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惊得跳起来，“凭什么好档期都成他家的自留地了？我们这些辛辛苦苦拉投资、组班子、磨剧本的，就活该吃他妈的残羹剩饭？！”

    他的炮火迅速转移，开始了无差別攻击：“还有中影！韩三平！他们到底是行业的大家长，还是他归墟的私人家丁？！是干嘛吃的？就看著他这么胡来？我看他们俩好得都快穿一条裤子了！政策资源、宣传资源、排片资源，全他妈倾斜给归墟了！这公平吗？这合理吗？！这里面有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py交易，啊？！”

    越说越气，他直接把自己的电影抬了出来：“我们《金陵十三釵》怎么办？

    啊？投了六个亿！张艺某的心血！定档12月15號，本来想著稳稳噹噹过个年，他妈的！他归墟的《山海经》！那么大投资，特效大片，元旦就上！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堵门！是砸场子！是前后夹击，一点活路都不给我们留啊！”

    “你！还有你们！”他指著那几个记者，“回去就这么写！原话登！就说我张卫平说的！他彭磊这就是在破坏行业规矩！是在搞恶性竞爭！是想用资本砸死所有同行！他要搞一家独大，搞独裁！让大家都评评理！天下苦秦久矣！”

    博纳影业，於东办公室。

    与张卫平办公室的火山爆发相比，这里的氛围更像是一座压抑的活火山，表面平静，內部岩浆翻涌。

    於东看著电脑屏幕上归墟的片单，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冰冷的凝重。

    他对面的发行总监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地斟酌著用词：“於总————归墟的《山海经》来势汹汹，元旦上映，虽然和我们《龙门飞甲》的15號隔了半个月，但以他们的势头和排片能力，衝击波肯定会覆盖到我们前期最黄金的票房收割期。您看——我们要不要考虑一下，微调一下档期？哪怕避开一周也好？”

    “调档？”於东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带著刺骨的寒意，他抬起眼，冷笑一声。

    “往哪调？李总监，你告诉我，往哪调？五一档？有《魔女》。暑期档？有《纽约行》和《中国合伙人》。国庆档《失恋33天》倒是威胁，可那是献礼片扎堆的地方，我们这武侠片挤进去算怎么回事？他彭磊把这盘棋的每一个落子点都算死了，这就是明摆著划下道来，逼著我们所有人在他设定的框架里做选择！”

    他猛地一拍桌子，没有像张卫平那样失態，却更显决绝：“不调！凭什么要我们调？他彭磊的是大片，我於东的《龙门飞甲》也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3d武侠巨製！徐克导演掌镜，李连杰、周迅、陈坤、李宇春！这个阵容差了吗？我们对自己的质量有信心！”

    他的语气逐渐强硬，始终没有像张卫平那样直接炮轰，“就在15號上！原地不动！狭路相逢，勇者未必输！他放他的神话史诗，我打我的武侠江湖！通知下去，宣发预算再增加20%！重点突出我们顶级的3d视觉效果和徐克导演招牌的动作奇观！口碑和场面，我们一样都不差！观眾到时候会用自己的电影票做出选择！”

    类似的抱怨、愤怒、恐慌和硬著头皮上的决定，在光鲜、小马奔腾等几乎所有有重量级作品计划的公司里上演著。

    归墟的这份片单，像一颗精准投掷的核弹，其衝击波不仅在於商业上的挤压，更在於一种心理上的震慑。

    它宣告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