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挨打已是家常便饭。

    成捕快在一旁冷眼旁观，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不耐烦的冷笑，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他拱手对「常威打来福」等人赔笑道：“诸位仙师老爷，您看这……家务事，不值当耽误功夫。褚县丞那边可等急了，大事要紧，咱们还是快走吧？”

    苏棠眼疾手快，稳稳接住飞来的瓷碗，五指一收，那碗瞬间在她手中化为齑粉。

    她再次逼问成娣娘：“她身具灵根，为何不让她修仙？”

    成娣娘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梗着脖子嚷道：“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是杀是剐是卖是留，都是老娘说了算！有灵根？呸！有灵根又顶个屁用！在这凡俗地界，丫头片子就是地上的草，命贱！”

    “那仙门也是她这种贱丫头配去的？您瞅瞅那些下山来的仙长，哪个不是顶天立地的爷们儿？丫头就该认命！老老实实嫁人，早点给夫家生个带把儿的，那才叫出息！那才有人高看一眼！”

    成娣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哭肿的双眼，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死水般的冰冷和平静。

    成捕快见众人迟迟不动，目光还都落在成娣身上，脸色不善。

    他以为成娣惹恼了仙师，立刻大步上前，一把揪住成娣的耳朵拖着她就要往外拽，嘴里还骂骂咧咧：“丧门星！晦气玩意！惹得仙师老爷们不快，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今晚就给你捆了送回去！”

    苏棠一把攥住成捕快的手腕，力道之大让他瞬间惨叫：“松手！”

    “哎哟！仙师饶命！”成捕快疼得脸都扭曲了，却还不忘叫嚣，“仙师老爷，这贱丫头……”

    苏棠手上加力，捏得成捕快骨头咯咯作响，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人命在你们眼里，就只值三两银子？”

    他转头看向傻站在原地，脸上只剩下自嘲和麻木的成娣，声音放柔了些：“还好吗？”

    成娣摇摇头，死命咬着下唇，用力扯了扯苏棠的袖子，声音嘶哑：“走吧……”

    成捕快一听，如蒙大赦，竟破天荒地对着成娣挤出一个极其虚伪的笑容：“诶！这才是我成家的好闺女！听话！快给你娘赔个不是！爹明儿就给你寻门好亲事！保你下半辈子吃香喝辣，再也不用遭罪！”

    成娣站在原地，像生了根，只是用力地摇头，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我不去。”

    成娣娘一听，火冒三丈，指着成娣的鼻子跳脚大骂：“不去？由得你去不去！你弟弟眼看就要说亲了！没份像样的彩礼，谁家好姑娘肯进咱家门？你是他亲姐姐！你不帮他谁帮他？现在不帮你弟弟把前程铺好，等你嫁出去，成了别人家的人，到时候夫君打你，还不得靠你弟弟给你你撑腰？！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苏棠再次深吸一口气，看向成娣。成娣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只是更用力地、近乎哀求地扯着苏棠的袖子，重复道：“我们……快走吧。”

    苏棠见此，不再言语，俯身一把抱起瘦小的成娣，转身就走。

    成娣娘还在后面跳着脚追骂：“站住！放下她！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是我成家的人！你有什么资格带走？！”

    苏棠头也不回，手一扬，一块黄澄澄的金锭划出一道弧线，‘当啷’一声，精准地砸在成娣娘脚前的地上，激起一小片尘土。

    她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这些金子，够不够？”

    成娣娘那刺耳的骂声戛然而止。她死死盯着地上的那块金锭，眼睛都直了，讨好般假笑几声，再也发不出半个音节。

    众人迅速出门。玩家们立刻拍上疾行符，化作数道残影朝县衙方向疾驰。

    苏棠也带着两个孩子，身形如风，快速离去。

    只有成捕快在后面徒劳地追着喊：“仙师们！等等小的！等等……”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吃过死老鼠」和「常威打来福」默契地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放慢脚步，一左一右猛地将成捕快拖进了旁边的暗巷深处。

    紧接着，巷子里便传来沉闷的拳脚声和成捕快杀猪般的惨叫。

    “打死你个重男轻女的畜生！”

    “他妈的！我跟我媳妇求神拜佛就想要个闺女都要不着！你家不缺钱还卖女儿？揍死你个王八蛋！”

    “老鼠哥，使劲打！宗主不是给了他们一块金子吗？就照着那块金子，打满他的医药费！”

    “放心！看我今天不把他这狗脑袋打成猪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