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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的山楂,
像是在研究一件从未见过的手工艺品。
“丹伊哥,你的。”
丹伊伸手接住竹签。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阙爷。”
林阙接过来,咬了一口。
糖衣在齿间碎裂,酸甜的山楂味在嘴里炸开。
“走,前面有长椅。”
湖边的两条长椅面对着水面,背后是一排老柳树。
这个位置偏僻,游客不多,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说笑声和湖面上水鸟扑翅的动静。
四个人坐了下来。
陈嘉豪和林阙一条椅子,许长歌和丹伊一条椅子。
两条椅子隔了不到一米,面朝同一片湖水。
十月初的京城早晨还带着一点薄凉,
阳光刚从柳梢上铺下来,颜色清淡,不刺眼,像一层被风吹开的浅金色纱。
柳叶边缘沾着细小的水汽,光一照,地面上便晃出一片片碎亮的影子。
湖面很静。
风从对岸吹过来,把水面推出一层细密的褶皱,
白塔的倒影被揉碎了又聚拢,反反复复。
陈嘉豪大口咬着糖葫芦,腮帮子鼓得像松鼠。
他吃东西的速度和说话的速度一样快,两口就干掉了一颗山楂。
许长歌把糖葫芦举在面前,端详了两秒,然后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糖衣碎裂的声音很脆,他咀嚼的动作很慢,像在品鉴什么珍贵的食材。
林阙靠在椅背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
半眯着眼,任由那点清凉晨光落在眼皮上。
糖葫芦被他握在手里,时不时咬一口,节奏很慢。
四个人谁都没说话。
风声,水声,远处孩子的笑声,偶尔一声鸟叫。
这种安静很少见,松弛得不需要任何人找话题填补,
风声和水声已经足够把四个人稳稳托住。
丹伊坐在最边上。
他的糖葫芦一口都没咬。
竹签被他握在手里,指节微微用力。
那层糖衣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像一颗颗凝固的琥珀珠子。
他的目光落在糖葫芦上,又不像是在看糖葫芦。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低垂着,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里面压着很多话,沉得一时翻不上来。
陈嘉豪咬完最后一颗山楂,把光秃秃的竹签在手里转了两圈,余光扫到丹伊。
“丹伊哥,你怎么不吃?”
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就是单纯看见旁边的人没动嘴,随口问了一句。
丹伊的肩膀瞬间收紧了。
在过去很多年里,“有人注意到他没吃东西”通常意味着下一秒就会有目光落过来,
打量、窃笑,或者一句压低声音的“你看他”。
他整个人的气场在一瞬间缩回了壳里,
像一只刚把触角伸出来的蜗牛,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立刻又退回去。
他握竹签的手指用力了几分,指节从微白变成了发青。
空气凝住了。
陈嘉豪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
他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踩到了什么看不见的线,可他完全不知道那条线在哪里。
“我……”
他张了张嘴,想补救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长歌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
他察觉到了丹伊的变化,正要开口把话题引到别处去。
但丹伊比他快了一步。
那个一直沉默的少年低下了头。
帽檐的阴影重新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抿紧的嘴唇。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很硬的东西。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
“我在漠城的时候,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怎么不吃''。”
陈嘉豪的手停在半空。
许长歌转过头来。
林阙靠在椅背上,半眯的眼睛没有睁开,但他的呼吸节奏变了。
丹伊盯着手里的糖葫芦,声音没有起伏。
“食堂里,我端着餐盘找位置。只要我往哪张桌子走,那张桌子的人就会站起来换地方。”
他的拇指在竹签上来回摩挲,指腹蹭过粗糙的竹纤维。
“后来我就不去食堂了。
每天带一块面包,去天台角落吃。
只不过冬天面包有点硬,得揣在怀里捂半个小时,才咬得动第一口。”
陈嘉豪的喉咙里发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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