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沈冰清家后，我坐进驾驶室，將车开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停下。

    我需要冷静一下。

    我双手紧紧握著方向盘，指节有些发白。

    深吸了几口气后，我拨通了中岛由美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那头传来她一如既往柔和的声音：

    “高进先生。”

    我直接开门见山，语气儘量保持镇定：

    “由美小姐，现在我身边没人。”

    “我有个问题我想请教一下你。”

    “其实......天江製药厂那晚，翻墙的那个人是你，对吗？”

    中岛由美轻笑一声，並未否认：

    “果然还是瞒不过高进先生您的眼睛。”

    “没错，那个人正是我！”

    “那晚我跟著你来到天江製药厂的实验室后不久，就听见您在喊刘世杰的名字。”

    “我正欲回应您，却意外见到了您的女朋友沈冰清小姐。”

    “我费了好大劲才从她眼皮子底下溜走。”

    “没想到百密终有一疏，我在翻墙的时候还是大意了，被天江製药厂的监控给拍下。”

    听她亲口承认，一股被监视和控制的不快瞬间涌上心头。

    我忍不住质问道：

    “由美小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天苏司令说得清清楚楚，无关人员一旦知晓皓月计划的任何细节，一律灭口。”

    “万一你暴露，极有会把沈冰清和天江製药厂一起连累了！”

    中岛由美略带歉意地说道：

    “十分抱歉，高进先生。”

    “只是那批皓月病毒非常重要，中间过程容不得任何闪失，必须完好地保存起来，並交到刘世杰手上。”

    “至於警方那边，您不必担心。”

    “徐妍希本就在警局工作，她会配合我將这件事处理乾净，不会牵连到沈小姐。”

    “至於我暗中跟踪您这件事，您可能会生气，但也只是我的职责所在，还望您理解。”

    听她这么说，我心里的石头算是稍稍落地。

    但我知道，我必须在这件事上掌握一定主动权，不能一直受这两个女人摆布。

    更重要的是，她话语中那种公事公办的冷静，让我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被侵犯。

    於是我便激动地说道：

    “不！我不理解！”

    “由美小姐，既然你和徐妍希都不信任我，为什么又要一步步將我引入这个皓月计划？”

    “你们还不如直接点，把我和刘世杰绑起来，关在一起得了！”

    “这样还免得多此一举！”

    电话那头，中岛由美的声音依旧没有一丝波澜：

    “高进先生，请您先不要激动。”

    “信任这种东西是需要慢慢培养的，虽然我俩之前在生意上的合作一直很愉快，但也难保您在参与皓月计划后，会有一些自己的想法。”

    “毕竟眼下主动权在您手中，我也不知道您打算將这个项目拖几年。”

    “两年，三年，还是十年？”

    我闻言，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她知道了？她怎么会知道我在拖延？

    不，她一定是在诈我！我態度必须强硬一些！

    我强装镇定，用更加愤怒的语气掩饰內心的慌乱：

    “由美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我加入华安司之后，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吗？”

    “现在是你对我的跟踪干扰了皓月计划的进行，而不是我！”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这沉默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悬在我心头，瞬间刺破了我虚张声势的外壳。

    完了，她是不是看穿我了？

    我刚才的反应是不是过激了？

    万一她去苏向阳那里告状......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瞬间流遍我全身，刚才的怒火被这股寒意瞬间浇灭，取而代之的是阵阵后怕。

    我意识到自己可能闯祸了，连忙放软了语气，试图补救：

    “由美小姐，抱歉，是我刚刚太激动......”

    对方严肃地打断了我：

    “高进先生，心理学表明，一个人在真实想法被揭穿时，才会用愤怒来掩饰。”

    “您做得如何，自己心里最清楚。”

    “另外，请您时刻记住你和我的身份！”

    “我是华安司繁花小队队长，而您是我的下属。”

    “我的行动，不需要向您解释，更不接受您的指责。”

    说罢，她便直接掛断了电话。

    我听著手机里“嘟嘟嘟”的忙音，靠在椅背上，浑身像是被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