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目光死死地盯着萧太后，那双正在缓缓伸出的手。

    那双手，曾经批阅过无数决定国家命运的奏折，曾经抚摸过象征至高权力的玉玺，曾经被无数王公大臣跪拜亲吻。

    可现在，它却要去触碰一只沾满了泥土和敌人血污的战靴。

    屈辱！

    无尽的屈辱！

    萧太后的指尖在颤抖，每一次向前移动一寸，都像是在用刀子割她的心。

    她能感受到身后无数道目光，有同情的，有愤怒的，有鄙夷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因为屈辱而发出的悲鸣。

    我可是北燕的太后啊！

    我怎么能……怎么能做出如此下贱之事！

    她的动作停顿了。

    一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冲动，再次涌上心头。

    然而，当她的目光扫过身后那些面色惨白、瑟瑟发抖的皇族宗亲，扫过城墙上那些眼神惊恐的士兵和百姓时，那股刚刚燃起的血性，又如同被一盆冷水浇下，瞬间熄灭。

    罢了……

    为了他们，为了这满城百万生灵，我个人的荣辱，又算得了什么？

    她在心中发出一声悲哀的长叹，终于下定了决心。

    那双颤抖的手不再犹豫，一把抓住了秦风的战靴。

    冰冷，坚硬，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这就是一个征服者的味道。

    萧太后闭上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开始为秦风解开靴子的绑带。

    她的动作很笨拙，因为她这辈子，还从未伺候过任何人。

    但她做得很认真，很仔细，仿佛这不是在脱一只靴子，而是在完成一个神圣而庄严的仪式。

    时间，在这一刻过得无比漫长。

    终于，“啪嗒”一声，战靴被成功地脱了下来。

    萧太后双手捧着那只战靴，如同捧着一件稀世珍宝，低着头一动不动，等待着她的新主人的下一个命令。

    秦风低头看着她那乌黑的发顶，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彻底击垮这个女人的意志，摧毁整个北燕皇室的脊梁。

    只有这样，他才能以最小的代价，彻底掌控这个国家。

    “很好。”

    秦风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收回自己的脚，淡淡地说道：“既然太后娘娘如此有诚意，那本王，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三日不封刀的命令，可以收回。”

    听到这句话，所有北燕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感觉像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然而，秦风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刚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秦风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扫过在场的所有北燕皇族。

    “传本王命令！”

    “所有北燕皇族宗亲，摘去冠冕，脱去华服，跪于朱雀门两侧！”

    “恭迎我大夏王师，入城！”

    什么？！

    还要跪迎？！

    刚刚才经受了太后脱靴的奇耻大辱，现在竟然还要他们所有人跪在地上，迎接敌人入城？

    这简直是把他们的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啊！

    一些年轻气盛的皇族子弟，脸上顿时露出了愤怒，和不甘的神色。

    但当他们看到卢霜降那冰冷的眼神，和她手中那杆还在滴血的长枪时，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瞬间化为了恐惧。

    他们不敢反抗。

    因为反抗，就意味着死亡。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任何的尊严和骨气，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听……听到了没有！还不快按王爷说的去做！”

    萧太后抬起头，用沙哑的声音，对着那些还在犹豫的皇族宗亲们厉声喝道。

    她知道，现在不是计较个人荣辱的时候。

    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有了太后的命令，那些皇族宗亲们，再也没有了任何的犹豫。

    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如同斗败的公鸡，默默地摘下了头上的帽子，脱下了身上华丽的衣服，然后屈辱地跪在了朱雀门大道的两侧。

    从王公亲贵，到皇子皇孙，无一例外。

    黑压压地跪了一大片。

    那场面，要多壮观，有多壮观。

    要多屈辱，有多屈辱。

    “哈哈哈！乖乖！这帮孙子，刚才不还挺横的吗？怎么现在一个个都跟死了爹一样！”

    李玄霸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声音里充满了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