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城门外，只剩下一片狼藉，遍地尸体。刀枪剑戟沾着血污凌乱的散落在地上，前不久才发生的血战被带着凉意的夜风吹散。

    几个暗卫狠狠的压住沈如玉的胳膊，拖着她踉跄往里走。她像是一个没有提线的木偶，头微微低垂着，散落的黑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阿钰！”李承璟好像突然醒了过来，声音沙哑的喊道，猛地追了过去。

    从旁伸过来一柄剑，横在他的胸前，萧玄挡住了他的去路。

    “太子殿下，”他带着一贯特有的慵懒笑意，目光扫过李承璟发抖的嘴唇和苍白的脸，“如今大局已定，您还是……体面些好。”

    李承璟的胸口上下剧烈起伏，他死死的盯着沈如玉被带走的背影，那身影消失在城门就好像被黑暗吞噬殆尽。

    他胸中像塞满了棉花，堵得喘不上来气，他想喊却喊不出声音。阿钰她，会恨我吧？

    看到李承璟失魂落魄的样子，萧玄脸上的笑意更盛，“太子殿下，您是后悔与我合作了吗？”

    “你答应帮我保住阿钰的！”李承璟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朝萧玄怒吼。

    “殿下，我答应的是帮你登上皇位，实现你心中的理想与抱负。为了这个目的，少许的牺牲不算什么。

    沈如玉，哦不，袁青钰的身份已经暴露了，若是你一意孤行的要保她，只会失去圣心。多年的经营，你舍得吗？”

    说完他转身拔营回城，这棋才下了一半，棋子就要不听话了。

    “舅舅……”身旁传来李景煜破碎的声音，哽咽而微弱。他抱着陈明逐渐冰冷的尸体，甲胄上的血污弄脏了他的衣服。

    他像一只悲伤的幼兽，肩膀剧烈耸动，闷声哭泣。萧玄走了以后，他抬头，脸上是李承璟没有见过的陌生与恨意。

    “皇兄，这就是你的局吗？你说了我就会让，我一点也不想和你争那个狗屁皇位！”李景煜冲他吼道。

    “你要你就拿去！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死我舅舅！皇嫂呢？！她一心护着你，你心中不会有愧吗？！”

    “我是想保护你们……”李承璟表情痛苦，“只是如果我不拿起剑，我就保护不了你们！”

    “但是你的剑，首先伤到的是你的身边人！”

    李承璟心头一震，他艰难的别开脸，映入眼帘的地上横七竖八为他拼杀的士兵尸体，李景煜怀里的陈明，前不久都在浴血奋战，此刻都凝固在死亡里。

    北疆事了，萧玄整理暗卫营准备返回京城。临行前，他恭敬的向李承璟和李景煜行礼，口中称，“殿下，陈明谋逆伏诛，其党羽太子妃沈如玉，实乃罪臣袁朗之女袁青钰，隐瞒身份欺君罔上，罪不容诛。

    此间事了，臣自当护送殿下与二殿下回京复命。”

    他态度恭敬，话语却字字诛心，李承璟闭上眼，指甲掐入掌心，他的心仿佛掉进冰湖中，凉到彻底。

    李景煜怀里抱着陈明的骨灰盒，默默无言。

    队伍中的囚车里，坐着到现在为止一个字也没说过的的沈如玉。李承璟骑着马一直在囚车旁边陪伴，却没有得到沈如玉的哪怕一个眼神。

    回到京城，在最深的阳光无法照射到的天牢里，空气中带着潮湿腐烂的腥臭味，水滴从墙角一滴滴的滴进来，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

    沈如玉蜷缩在墙边的稻草堆上，囚服里的身体缩到很小很小。衣服上沾着拖拽的污垢和血渍，而她仿佛都不在意。

    北疆发生的事情，让她很是厌倦，她喜欢纵马扬鞭，喜欢驰骋疆场，讨厌尔虞我诈，阴谋算计。

    现在的她就这样缩在这里，一动不动，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只是因为身体上伤口的疼痛，会偶尔有一丝颤抖，才能看出那一点活气。

    牢门上沉重的铁链发出一串哗啦声，天牢里的死寂被打破了。

    随即一个人影被狱卒粗暴的推了进来，他跌跌撞撞的摔倒在沈如玉旁边的牢房里。

    接着天牢墙壁上微弱的火把光线，沈如玉的空洞的眼睛似乎聚起了一点光，来的人是，袁青山！

    他的脸上有几道划伤，旁边血迹已经干涸，一只眼睛已经肿成了一条缝，嘴角也破了，几乎面目全非。

    他听到沈如玉的动静，挣扎着想起身，却又重重的摔倒在地，发出一声疼痛的闷哼。

    “青山。”沈如玉的声音很微弱，她这几天滴水未进，原本就已经受伤的身体更加虚弱。

    袁青山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爬起来，艰难的抬起头，看到沈如玉干裂的嘴唇和苍白的脸，“阿钰！”

    他强撑着疼痛的身体，爬到最靠近沈如玉的栏杆那侧，试图伸出手摸到她，“阿钰，阿钰你受伤了吗？他们打你了吗？”

    沈如玉缓慢的爬起来，袁青山的出现让她重拾回了一些力气，“没有，”她努力吞咽了一口口水，爬过去拿起门边的水碗，喝了一口带着泥腥味的水，润过的嗓子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