鸠毒，还有一个蜡丸。

    德夏同他说着话，塞到他手里的除了瓷瓶，还有一个药丸。放到他手心的时候，德夏使劲捏了捏他的手。

    蜡丸贴着皮肤，浸染了他身体的温度。龟息散，服下后马上气息断绝，脉象全无，十二个时辰后便会醒转过来。

    “十二个时辰，足够将她带出去了。”李承璟不紧不慢的往天牢走去，后面跟着的是皇上派来的内侍。

    天牢里，潮湿的气息夹杂着血腥的气味，穿过甬道扑面而来。李承璟一直走到尽头，沈如玉还是蜷缩在稻草上，没有睁开眼睛看一眼。

    看到他手里的瓷瓶，袁青山仿佛知道了什么。他开始怒吼，像一头困兽，撞着栏杆，诅咒李承璟不得好死。

    李承璟的到来并没有给沈如玉带来什么反应，仿佛一切对她来说都无关紧要。

    他蹲下身，离她很近。昏暗的光线下，他看到她苍白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这模样让李承璟心碎成一地。

    “阿钰，”他开口唤她的名字，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近乎祈求的温柔，“看着我。”

    沈如玉的睫毛颤抖了一下，却没有睁开。

    李承璟极致温柔的伸出手，轻轻拨开她脸上散乱的头发。他的手指冰凉，指腹接触到她脸的一瞬间，两个人都微不可查的一颤。

    他俯下身，将她环住，低语的气息传到她的耳朵里，“这毒酒，你得喝下去……但是别怕……”

    指尖滑过她干裂的嘴唇，另一只手将蜡丸塞到了她的手里，“为了孩子……活下去。”

    沈如玉身体剧烈地一阵，她的眼睛猛的睁开！里面盛满了惊涛骇浪的情绪，震惊，挣扎，不可置信。

    “为了孩子……”她重复了一遍，语句从她紧咬的牙关挤出来，“李承璟，为了孩子你让我喝下毒酒？”

    她声音不大，嘴唇剧烈的颤抖着。内侍从旁端上刚才的白瓷瓶，“放下。退后。”李承璟低吼了一句。

    内侍虽然想要紧盯，却被他可怕的眼神吓得退后了两步。

    地上的漆盘里，内侍已经将瓷瓶中的酒倒入了一个小酒杯。沈如玉没有看一眼，只是一直狠狠的盯着李承璟。

    她的目光蕴含着汹涌的恨意，李承璟的眼中泪光浮现，心口像被捅了一刀，他猛的别过脸去，拿起酒杯。

    杯子的凉意渗入心里，硌得他疼。但是这场戏有人在看着，他必须演的逼真，演得到位，得亲自灌下这杯酒，才能取信于所有人。

    他捏住了沈如玉的下巴，凑近，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阿钰，求求你！吃药！我会保护你！”

    沈如玉凑近到他的唇边，她的话带着清冷的气息，“这句话我听了许多次，都信了。这次，我不想信了。”

    说完她从李承璟的手中夺过酒杯，仰头喝下了这杯酒。

    “咣当”一声，酒杯落地，溅出一滴心碎。李承璟脸色煞白，整个人抖得不像话，他向前跪着爬了几步，将沈如玉紧紧搂在怀里。

    “不可以，不可以！阿钰，我不能失去你！”

    旁边一直在怒吼的袁青山，突然也失去了声音，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停止了摆动。他跪在栏杆旁，手紧紧的抓住。

    突然只听得他一声仰天长啸，如同草原上走失的野狼。

    “啪～啪～啪～”萧玄拍着巴掌走了进来，“精彩！”

    李承璟死死的抱住沈如玉不撒手，转过头恶狠狠的看着萧玄，他的眼中都是血丝，“你来看好戏了！”

    “别这样，这是皇上对你的考验。”萧玄走到他跟前，“况且，沈如玉必须死。”

    怀中传来轻微的咳嗽声，李承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慌忙将她扶起来。

    沈如玉一阵急促的咳嗽，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些颜色，她有些疑惑的睁开眼睛。

    “欢迎回来，袁少将军。”萧玄还是一副不正经的口气，“皇上留你一命，自然是有用的。”

    “什么意思？”这一出戏让所有人懵了。

    “北疆军情告急，乌蛮二十万铁骑破关，镇北军群龙无首，凉州城已失。”萧玄淡淡的说完一串触目惊心的军报。

    这一声惊雷，狠狠劈在每个人头上！

    他看向李承璟，“算你们运气好，军情来得这么及时。跟我走吧，皇上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