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胎药？

    “顾郡守说，按照目前城中粮食的情况，这一仗如果打输了，便也撑不了几天了。”李承璟突然开口道，他下巴的线条绷得很紧。

    “不会败！”她连着几口吞下这碗滚烫的粥，热度顺着她的食道滑下，烫得她几乎涌出眼泪。

    李承璟看她的样子，忍不住抓住她的肩膀大声道，“袁青钰！你就不能……”

    不能什么呢？李承璟看着她的眼睛，剩下的半句话被他吞回了肚子里。她的眼睛里有着凉州城的雪，带着冲天的火光。想说的那句你就不能不去，显得那么可笑。

    感受到他手掌肌肉在她的肩头收紧，袁青钰动了动嘴唇，还是说了，“李承璟……若我今日死在凉州城下，”

    她抬眼看着他，“不用替我收尸，带着所有人，杀尽乌蛮蛮子！杀多少，我在地下帮你记着！”

    李承璟用力抓住她的手腕，他咬紧牙关说道，“阿钰！你答应过我的！”他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的哀求。

    正在此刻，门外士兵来报，“报！袁将军，士兵集结完毕！”

    袁青钰收回了目光，她将李承璟的手使劲的拽开，然后不敢再多看他一眼转身离开，身上的银甲带出哗啦的撞击声。

    当她走出帐外，李承璟突然追了出来，对着她的背影喊道，“袁青钰！活着回来！这是军令！”

    她没有回头。

    凉州城外一片死寂，子时，三千士兵马蹄裹着布，悄无声息的靠近城墙下。城头上守备并不森严，乌蛮守军抱着刀在打盹。

    袁青钰上下打量了一遍城墙，确定了火药放置的位置后，她低声喝道，“上！”

    几条钩索破空而上，袁青钰带着几个身手绝佳的暗卫，顺着绳索逆空而上。他们的动作飞快，转瞬间已经上到了城墙三分之一处。

    正在此时，一支箭擦着她的耳旁飞过！紧接着接连几箭，朝城墙下方飞去，城下传来了士兵中箭的声音。

    “敌袭！”城头上的人惊醒后，发出嘶吼声。很快的城头上便布满了防守的士兵。

    城墙在须臾间被无数的火把照亮，爬在绳索上的士兵们被火光映衬得像一串串黑色小蚂蚁一般。

    滚木滚石混着热油当头浇下！带着火的箭矢也随之而来，几个士兵躲避不急，被火星溅到，化成火球坠落下去。

    袁青钰拽着绳子荡开，热油泼到她刚才的所在，溅起火星和白烟。她荡到了一个固定的位置，抽出绑有火药的竹筒，使劲将尖端锤了进去。

    那里的城墙果然如她所说，轻松的被敲了进去，第一簇火药被固定好了。她仰头看向了第二处地方，腰腹发力，硬生生的蹬着城墙又往上近了几步，快速的固定好第二处火药。

    突然下方亮了起来，城墙下面哈切舍尔竟然放了几处浇了油的柴堆。点燃后整座城墙在上下火光的映照下，一览无遗。

    “放箭！”乌蛮将领狞笑着命令着。

    箭雨蝗虫般扑面而来！袁青钰迅速的贴到了墙上，箭镞从她的身侧飞过，有一支狠狠的撞到了她的护甲上，剧痛炸开，她眼前一黑，险些脱手。

    “将军！”底下的士兵目眦欲裂。

    她咬破舌尖，血腥味激得一瞬间清醒过来。扬起手，将第三支火药筒狠狠钉入更高处的那条裂缝！

    “轰——！”随着她滑下城墙，点燃火药的引线后，一阵地动山摇，坚如磐石的凉州城墙，在爆炸中坍塌出来一个大洞，碎石四溅！

    “杀进去——！”在城墙下的士兵们如洪流一般从城墙破洞冲进城中。

    混战中，袁青钰落地就被一群乌蛮兵围攻了起来。她将长枪挥舞的密不透风，却突然踉跄一步，感觉到小腹传来刀绞般的坠痛。

    一柄弯刀趁机劈向她后颈！

    “当！”一杆银枪突然伸出，挡开了这致命的一击。李承璟不知何时杀到身侧，铠甲溅满血点：“走！”

    虽然并不善武，李承璟仍拼命护着她且战且退。城内杀声震天，士兵正顺着豁口源源不断涌入。突然，一匹快马冲破混战直扑而来，马背上的传令兵浑身浴血：

    “报——！费烈儿率兵冲破山道防线！距凉州不足二十里！”

    李承璟猛然回头，火光中他脸色铁青。袁青钰的面容煞白如纸，她死死捂住小腹，一时间直不起身子。

    “带她走！”手下的将领嘶吼着带人堵向城外方向。

    李承璟拼尽全力将袁青钰扶起，她已经无力再战。

    若是不能阻止费烈儿进城，他们便是前后被堵，瓮中之鳖。城外的地平线上，黑潮般的骑兵已卷起遮天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