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个极其特殊私章——矢野！

    那个在华北占领区手眼通天、连土肥原阁下都要礼让三分的关东军军需部大佬！

    两个鬼子兵的瞳孔剧烈地震，他们只是守城门的底层大头兵，这种级别的通行证，他们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立刻收枪立正，猛地低头顿首。“哈依！得罪了！”

    陈锋摇下半截车窗，指间夹着一根金蝙蝠香烟，他脸上透着居高临下的冷漠。他撒出七八块银元，落在伪军连长脚边，摇上了车窗。

    “赏你的。”老歪狗仗人势，“找两个人，带我们去城里最好的客栈！”

    连长捡起银元捏了捏，谄笑地点了点头，转过身，对着横杆那边摆手。

    “快！快抬开！给金老板让道！你们两个，护着车送进城！”

    老歪重新坐回到车里，带上车门。

    坐实以后两条腿才一突突，他后脊背的汗已经把衬衫贴住了。

    他转过头，陈锋将金蝙蝠叼在嘴角，划燃了火柴。

    老歪盯着他，脑子里有根弦“啪”一声断了。

    他以前给日本人当狗，跪了三年，腿是弯的，心也是弯的。

    他今天，也是给人当狗，腿还是要弯，但他踹的是鬼子的人，银元花的是鬼子的钱，跪的是比太君还嚣张十倍的老板。

    原来当狗，也要看给谁当。

    前面两个伪军护着车往城里走，李听风挂上档，车轮碾过南关的青石板路，滚进了济南城。

    “这就进去了？”徐震压低声音。

    陈锋哈了一口青烟。

    “给鬼子当狗的人，比谁都心虚。”

    老歪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又猛地瞪大眼睛看向陈锋。

    陈长官什么都知道？！

    车跟着两个伪军，穿街过巷，在济南城里最大的德盛栈门口停住。

    牌子黑底金字，青石凿的门槛，门口两座石狮子雕工精湛。

    李听风熄了火。

    老歪先下了车，一招手，扔过去两块大洋。“唉——你们两个，先别走，帮忙搬行李。”

    两个伪军接住大洋，用牙咬了一口，对视了一眼，满脸喜色。“唉唉——俺们哥俩来，您说放哪。”

    老歪嗯了一声，跑到车侧，伸手打开了陈锋这边的车门，一副管家架势。

    徐震打开副驾驶车门，刚要下车，东边那条街上，蹄踏声和皮靴声混在一起，往这边压了过来。

    一队宪兵，足有十五六个人，手里端着三八大盖，跑步节奏踩得整齐。

    老歪腿肚子“突突”了两下，手掌不由自主地用力抓紧了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