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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烟。
“别指望了。南京那边拨下来的军饷,到了上面就被克扣了一半。后勤处昨天去城里拉被服,只弄回来几百套不知道在仓库底压了多少年的烂棉衣。咱们这十几万人,一人分不到一根棉线。”
赵铁汉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旁边一个缺了颗门牙的老兵,把手里那支步枪抱在怀里,试图用体温让冰冷的金属保持一点温度。
“连长,咱们东北军在中原,就像没娘的孩子。”老兵叹了口气,眼中满是迷茫,“这大半年来,上面逼着咱们去打红军。那些红军跟咱们一样,都是穷苦老百姓,连饭都吃不饱。咱们这枪口,为啥不能冲着关外去打日本人,非得在这儿打自己人?”
赵铁汉没有说话。他抬起头,看向北方的夜空。
越过郑州,越过黄河,就是大西北的控制区。
在没有云层的夜晚,他们这些驻扎在黄河边的士兵,能隐约看到北岸新乡铁路枢纽探照灯的光芒。他们中的一些人,通过私下里藏起来的矿石收音机,听到过西北中央广播电台的广播。
“看看黄河对岸。”赵铁汉指着北方。
“我听去桥头巡逻的弟兄说,西北军连最底层的步兵都发了羊皮大衣和皮靴,手里拿的都是半自动步枪。人家的工厂一天二十四小时冒烟,造大炮、造坦克。人家天天在广播里骂日本人。”
赵铁汉狠狠地把烟头扔进雪地里,用脚碾碎。
“咱们呢?家乡被日本人占了四五年了,爹娘在关外生死不知。咱们十几万大军,窝在这郑州城外挨冻受饿,给人家当炮灰打内战。这算什么名堂!”
老兵的话和赵铁汉的抱怨,在营地里引起了共鸣。周围的士兵们纷纷低下头,有人发出低沉的咒骂声,有人暗自抹眼泪。
这种屈辱的情绪,不仅仅存在于赵铁汉这一个连队。在郑州及周边驻扎的十几万东北军中,厌战、思乡、要求抗日的怒火,就像是一座被冰雪覆盖的活火山。地表的温度越低,地下的岩浆就涌动得越发剧烈。
他们被逼着把枪口对准同胞,士兵不愿打,中下层军官不想打。
就在这股情绪积聚到顶点的时候,一个人的到来,成为了引爆火山的雷管。
十二月四日。
郑州二里岗军用机场。
机场跑道上的积雪被工兵清理干净,露出黑色的跑道底面。
天空中传来沉闷的引擎声。一架涂着青天白日徽标的容克式运输机,在几架霍克式战斗机的护航下,冲破灰暗的云层,平稳降落。
机舱门打开。
蒋介石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披风,手里拿着文明棍,在众多高级将领和侍卫的簇拥下走下舷梯。
他的脸色难看,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针对红方的第五次围剿虽然取得了战术上的进展,红军主力被迫进行战略转移,但红方并没有被彻底消灭。
更让蒋介石无法忍受的是,张学良的东北军在围剿战场上消极怠战。不仅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战果,反而多次被红方击溃,甚至有两个整编师被成建制吃掉。
蒋介石这次亲飞郑州,就是为了亲自督战。他要坐镇这个中原枢纽,强行压服张学良和西北军旧部将领杨虎城。
机场的迎接仪式草草结束。
车队在装甲汽车的护卫下,直接驶向郑州城内的剿匪总司令部行辕。
这是一栋位于市中心的豪华西式公馆,外围驻扎着中央军的一个精锐宪兵团,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二楼的会议室内。
气氛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连角落里负责倒茶的侍从副官,都放轻了脚步,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惹怒了这位最高统帅。
蒋介石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张学良和杨虎城分坐在两侧。
“汉卿。”蒋介石的目光冷厉地盯着张学良,没有留任何情面。
“中央对东北军寄予厚望,把剿匪的重任交给你们。但你们这大半年来的表现,让我痛心!”
“在战场上,你们的部队进展缓慢,屡战屡败。甚至出现了和共军暗中联络、互不侵犯的恶劣现象。前线的将领不用心打仗,整天喊着要回东北。这是军心涣散,这是对党国的不忠!”
张学良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收紧。
作为东北军的统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部下对内战的厌恶。他曾无数次向南京递交报告,请求停止内战、一致抗日,但每次得到的批复都是严词拒绝。
“委员长。”张学良站起身,语气诚恳而急切。
“不是东北军不肯效死。是将士们的心里,实在想不通这个道理。我们的家乡在东北,日本人正在蹂躏我们的父老乡亲。将士们每天做梦都想打回老家去。”
“李枭在西安,凭借着工业和武力,硬生生在长城外面划定了一条铁幕,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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