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是真的如此，江凌还有一事不解。

    看着万念俱灰的德文，江凌皱眉问道：“德文，你在天羽教会的地位…其实并不低吧？”

    江凌问出这句话后，德文愣神了好一阵，才缓缓回道：“地位…算不得多高，只是边缘世界东北半球天羽教会的管辖区域内，所有基层修士，基本都由我来管理。”

    江凌：“……”

    你管这叫不高？

    天羽教会的基层修士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毕竟天羽教会什么人都招，连德人种都招。

    像德文这样管理一整个区域基层修士的职位，放在新生，几乎可以和丝蒂娜平级了。

    不出意外的话，德文的官职应该是主教级别，并不是单纯的传教士。

    这样的职位，讲道理不可能不知道天羽教会内部的龌龊事的，说不定比不少知情人职位都高了。

    除非…

    想了想，江凌一抬手：“打开城门，让我的客人入城！”

    鼠鼠士兵打开城门，将木头般杵在外面的德文带入新生内。

    江凌也得以来到德文面前，与德文面对面交谈，一如三年多以前。

    信仰崩塌的德文还没有从真相中回过神来，眼神仍旧灰暗，但好在江凌的问题还是能回答的。

    江凌开口问道：“你以前，是不是有过接触真相的机会？比如…高层的有意提拔？”

    德文回忆了良久，才道：“好像…确实有一次。”

    “就是我第一次遇到您的那次，那一次无功而返后，天羽教会的高层找到我，与我进行了一场私密的谈话，内容很多都是关于天空精灵的。”

    “我本来也以为，那次谈话是高层有意让我升职，但，自那次谈话之后，天羽教会的高层就没有后文了。”

    听德文这么说，江凌就明白了：“或许那一次，天羽教会的高层是真的想提拔你。”

    德文也已经明白过来了，点头道：“或许是，但高层经过谈话，觉得我对天空精灵的信仰太过虔诚、不会轻易动摇，所以就放弃了。”

    “如果那时，我的信仰出现了一丝动摇，高层便会带我认识到天羽教会的真相，并拉我入伙…”

    说到这里，德文竟是颤抖了起来：“为什么我当时没有注意到呢？如果我当时注意到的话，或许…或许就有机会阻止这一切…”

    见德文又要道心破碎，江凌立刻往德文的胸口上砸了一拳：“蠢货！你以为凭你一个人的力量，可以扳倒天羽教会？！”

    “咳咳…咳！”

    德文连退了好几步，捂着自己的胸口剧烈咳嗽起来：“嘶…好疼。”

    但江凌这一拳，却又让德文清醒了不少：“江凌先生，我知道，我助纣为虐这么多年，犯下的罪孽已经无法弥补。”

    “但至少…至少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告诉我，你需要我做什么！”

    此刻，德文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肃穆。

    甚至有种视死如归的决然。

    德文现在的状态，让江凌很是满意：“我没猜错的话，你前来询问真相，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一个人吧？”

    “没错。”

    德文毫不犹豫的点头道：“不少基层的修士在听闻了您的事情后，也对天羽教会的信仰产生了动摇，我此行前来，也是在代替他们询问真相。”

    “那么回去后，你只管把你的所见所闻告诉他们便是。”

    江凌拍了拍德文的肩膀：“接下来，你只管做你该做的事，你有我的通讯，随时可以联系我。”

    “我明白了。”

    说罢，德文毅然决然的转过身，离开了新生。

    甚至都没有跟江凌去新生内坐一坐。

    露琪亚盯着德文远去的背影，轻声道：“在信仰崩塌后，他已经变成了一个疯子。”

    “在真相传达回去之后，恐怕不止一个修士会变得和他一样。”

    江凌叹息道，他都开始可怜这些真正因为信仰天空精灵、才加入天羽教会的基层修士了。

    露琪亚不解道：“明明做着残害米莉拉的勾当，天羽教会为什么又要用信仰天空精灵这样的噱头去招募信徒？这不是自己给自己埋下了一个巨大的隐患吗？”

    如果一开始，天羽教会就说自己是依靠与米莉拉为敌才建成的派系，就不会闹出这样的乱子了。

    江凌耸肩：“或许，一开始的天羽教会，是真的信仰天空精灵、希望得到天空精灵的注视与知识的。”

    “但久而久之，他们发现自己单纯的信仰，完全没有残害米莉拉强行获取知识与科技来的快捷，久而久之，天羽教会的高层就放弃了自己的信仰、选择了如今这种极端的方式。”

    “但，那时的天羽教会就有着大量真正信仰天空精灵的教徒，未来还要靠天空精灵的信仰吸收新鲜血液，一旦公然改变信仰，必然出现内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