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坛前站着新任地联最高议长，伊芙琳·索恩。她看起来四十多岁，但真实年龄未知——深度基因修饰和机械增强让年龄失去意义。她的外表完美得令人不安：皮肤是陶瓷般的纯白，眼睛是灵歌族那种纯粹的金色，长发是艾瑟尔族能量纤维编织的发光丝线。当她说话时，声音是三重和声：人类女声、电子合成音、以及某种低频灵能波动。

    “马库斯的死是一个悲剧。”她对台下数百名地联高层说，声音在大厅中产生诡异的共鸣，“但也是一个警示：试图与原始主义者妥协，只会导致灭亡。”

    全息影像切换，显示出长城一号的实时监控画面——那是地联潜伏特工用微型探测器拍摄的，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清赵大锤被处决的整个过程。

    “看看他们。”伊芙琳的声音里带着悲悯，“恐惧让他们变成了怪物。他们不是在保护人类，是在扼杀人类的一切可能性。5%的变异阈值？那是给自己戴上的基因枷锁，是把人类永远囚禁在原始形态的牢笼。”

    台下响起赞同的低语。这些人大多有显著的非人特征：有的头顶有灵能光环，有的手臂是克里克族镰刀的改良版，有的下半身是反重力悬浮装置。

    “但我们也必须承认，马库斯并非全错。”伊芙琳话锋一转，“他发现的真相——人类是被设计的‘花朵’，清道夫是园丁的修剪工具——这是正确的。他的错误在于，他认为我们可以通过妥协来逃避修剪。”

    她走向圣坛中央，手按在一个控制面板上。大厅地面裂开，升起一个圆柱形容器。容器里悬浮着一具躯体——不，不是完整躯体，是某种胚胎状态的东西，在不断变形、重组，时而像人类婴儿，时而露出外星特征。

    “这是我们从木卫二装置中回收的样本。”伊芙琳的声音充满敬畏，“清道夫的工作原型。它不是毁灭工具，是...进化加速器。它本应引导人类快速跨越进化阶梯，达到适应宇宙的完美形态。但第六周期的设计者——那些‘星语者’——给它植入了错误的指令：维持原始模板。”

    她转身，面对众人，金色眼瞳中光芒大盛：“园丁之眼的评估，不是审判，是考试。它要判断这个周期的‘花朵’是否值得继续栽培。而考试的标准是什么？不是保持纯净，是展现进化的潜力！”

    大厅里爆发出狂热的气氛。人们站起来，那些非人的特征在激动中更加明显。

    “所以我们的道路很明确了。”伊芙琳宣布，“五十七天内，我们要向园丁之眼证明，人类文明拥有无限的进化潜力。我们要完成马库斯未竟的事业：主动拥抱进化，让更多人达到‘升华’临界点。当园丁之眼看到我们有足够的‘完美花朵’，它会认可我们，甚至会...奖励我们。”

    “那冥王星的那些人呢？”台下有人问。

    伊芙琳微笑——那个笑容完美得像是计算好的：“他们是我们的对照组。园丁之眼会看到：一边是拥抱进化的光明未来，一边是顽固守旧的野蛮倒退。对比会让我们显得更加...值得栽培。”

    她停顿，然后轻声说，但那轻声传遍了大厅每一个角落：

    “而且，我们需要一些...不合格的样本，来证明清道夫仍有存在的必要。毕竟，花园里总是需要清除一些杂草的，不是吗？”

    笑声响起。不是人类的笑声，是多种声音混合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合唱。

    倒计时第五十二天，火星轨道，人联前锋舰队“不屈号”

    李燃站在舰桥观察窗前，看着火星那颗锈红色的星球。曾经这里有四千万人，大多是矿工和他们的家属。地联控制赤道城后，强制推广“进化福音”，现在火星地表还能看到那些改造设施的巨大阴影，像星球表面的疮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