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星者”测试后第九天，太阳系广播频道

    “……重复，这里是‘自由人类之声’。地联已死，人联是新的暴君。他们在半人马座屠杀了三亿生命，其中许多只是平民，只是想要和平生活的灵歌族平民。现在，他们要来清洗太阳系剩下的‘不洁者’。但我要告诉你们——”

    信号中断。不是被干扰，是被更强大的信号覆盖。

    新的声音响起，不是地联那种混合了电子合成与灵能波动的怪异和声，是纯粹的、冷硬的人类男声，像锻打的钢铁：

    “太阳系所有人类聚居点注意，这里是人类联邦最高统帅部。以下信息，播报三次。”

    “自今日零时起，人类联邦对太阳系内所有非人类智慧生命，及其人类合作者，进入‘绝对敌对状态’。任何被检测到携带非人类基因序列、或与外星存在进行非授权接触的人类个体，将被视为‘基因叛徒’，适用即刻清理条款。”

    “但人类联邦也宣布：任何基因纯净度高于99%、且自愿加入人类生存战争的个体，无论此前立场、无论出身背景、无论过往错误，都将获得以下三项基本权利：”

    “第一，平等的权利。在人联军队中，军衔与晋升仅取决于战功与忠诚，不看出身，不看历史。前地联士兵、改造体清洗幸存者、甚至曾被俘虏的外星合作者——只要通过基因净化，拿起武器为人类而战，你就是我们的兄弟。”

    “第二，永久的庇护。你的直系亲属将获得人联核心定居点的永久居住权，享受最高级别的安全保护。你的后代将获得优先教育资源，在纯净的环境中成长，不再恐惧被改造、被融合、被变成非人怪物。”

    “第三，不容侵犯的尊严。在人联疆域内，任何对人类形态的侮辱、任何对纯净基因的贬低、任何鼓吹‘进化’、‘融合’、‘升华’的言论，皆以叛国罪论处。你将作为‘人类’被尊重，不是作为‘可进化材料’被评估，不是作为‘未完成品’被怜悯。”

    声音停顿，然后加重：

    “我们不是在请求，不是在谈判。我们是在告知这个宇宙一条新的规则：在人类疆域内，要么作为人类战斗，要么作为非人被清理。没有中间选项，没有第三条道路。”

    “选择时间：七十二小时。选择方式：前往最近的人联检测站，接受基因扫描，宣誓效忠，领取武器。超过时限未归附者，视为自动选择与人类为敌。”

    “重复，太阳系所有人类聚居点注意……”

    广播在每一个还能接收信号的频道循环播放。从火星的红色荒原到小行星带的破碎岩石，从地球的废墟城市到木星卫星的冰封基地，每一个还活着的人类，无论是躲在地堡里的地联残部，还是漂流在残骸中的幸存者，或是仍在坚持“独立”的边境哨站，都听到了这段话。

    平等的权利。永久的庇护。不容侵犯的尊严。

    对很多在边缘挣扎了太久的人来说，这三样东西，比任何空洞的“进化福音”更实在，比任何虚幻的“宇宙和谐”更诱人。

    广播发布后第十二小时，小行星带，独立哨站“断刃”

    哨站指挥官凯斯盯着屏幕上不断循环的广播画面。他是个四十岁的老兵，脸上有三道平行的伤疤——那是克里克族镰刀留下的。他的左眼是义眼，右臂是机械臂，都是地联时期“免费提供”的“医疗升级”。按照人联标准，他的基因变异度至少8%，属于“必须清理”的范围。

    “他们在说谎。”副官低声说，那是个年轻女人，脸上有未褪的恐惧，“人联清洗了地球，清洗了月球，现在说要给我们‘权利’？去了就是送死。”

    凯斯没有回答。他看着屏幕，看着画面中展现的“人联核心定居点”——整洁的街道，玩耍的孩子，有序的工厂，还有全副武装但纪律严明的巡逻队。那些人是真人，不是地联宣传中描述的“被洗脑的傀儡”。他们的眼睛是清亮的，没有灵歌族那种空洞的金色，没有克里克族的复眼特征，就是纯粹的人类眼睛。

    他还看到另一段画面：前地联士兵的“归化仪式”。那些人跪在地上，手按胸口宣誓，然后接受注射——据说是“基因稳定剂”，能将变异度暂时压制到5%以下。之后，他们领取装备，编入部队。画面显示他们后来在战斗中的表现：勇猛，有序，而且...确实被当作普通士兵对待。受伤了有医疗，战死了有抚恤，家人确实被接到了安全区。

    “他们在玩真的。”凯斯喃喃。

    “指挥官，你不会是想——”副官睁大眼睛。

    “我们还有多少补给？”凯斯问。

    “食物还能撑十五天，水二十天，能源...七天。而且地联残部上个月来过，要求我们‘进贡’五十个健康成年人做‘升华材料’。我们拒绝了，他们说要回来‘强制执行’。”

    凯斯看向哨站的其他成员。三百二十人，大部分都有伤，有残疾，有地联时期留下的各种“医疗改造”。按照人联标准，他们都是“不合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