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心之战后第三十天，太阳系，地球近地轨道“方舟”生态监测站

    “全球平均气温下降2.7摄氏度，大气含氧量降至18.3%，海洋浮游生物总量减少61%…”生态学家凯伦的声音在观测室里回荡，每个数字都像一记重锤，“生态崩溃的速度在加快。林雨的封印虽然阻止了种子孵化，但种子吸收地球生命力的过程已经持续了至少三年。它像寄生虫一样抽干了这个星球的生机。”

    全息地球模型在她面前旋转，表面覆盖着触目惊心的色块：代表森林消失的灰褐色在快速蔓延，代表海洋死亡的深紫色吞噬着蓝色，只有零星几处绿色还在苟延残喘——那些是人类最后的生态保留地，靠着能量护罩和人工循环系统勉强维持。

    “最可怕的是这个。”凯伦调出另一组数据，一串不断跳动的基因序列，“大气中检测到微量的外星基因物质残留，来自种子的灵能辐射。虽然浓度极低，但…它们在变异。”

    屏幕上，一段标准的人类DNA序列旁边，浮现出被污染的版本。正常的双螺旋结构中，插入了金色的、不自然的片段，像寄生虫一样嵌入碱基对之间。

    “这些外星基因片段具有…传染性。可以通过空气传播，通过水源传播，甚至通过目光接触这种高灵能个体的视线传播。它们会随机整合到宿主的基因组中，造成不可预测的突变。”

    “突变结果？”伊莎贝拉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她在长城一号，但全息影像清晰得如同在场。

    凯伦调出实验记录。画面里，一只实验室小白鼠在透明培养箱中抽搐。它的皮肤下浮现出金色的脉络，眼睛逐渐变成复眼结构，背部裂开，伸出几丁质甲壳的雏形。

    “第一阶段：基因污染。宿主会不自觉地开始向往灵能，对升华之网之类的外星存在产生亲和感。”

    “第二阶段：生理异化。身体开始出现非人特征，速度、力量、感知能力会提升，但代价是…人性减退。”

    “第三阶段…”凯伦顿了顿，“完全转化。宿主彻底变成另一种生物。不再是人类，甚至不再是碳基生命，而是一种灵能-生物混合体。而且，转化后的个体会成为…新的污染源，向外散发更浓烈的外星基因物质。”

    观测室里一片死寂。

    “传染范围？”伊莎贝拉问。

    “目前还局限在地球，因为种子主要污染的是地球生物圈。但宇宙中没有绝对屏障。只要有飞船往来，有物资交换，污染就可能扩散到火星、小行星带…最终，整个太阳系。”

    “有办法清除吗？”

    凯伦摇头：“外星基因已经和地球生态系统深度融合。要彻底清除，除非…把地球表面彻底焚烧一遍，用高温分解所有有机物，然后用基因编辑技术重建整个生物圈。但那需要至少五十年，而且会杀死所有现存生物——包括人类。”

    “或者，”一个冰冷的声音加入通讯，是李燃，他刚刚结束对地心禁区的第七次巡查，“我们加速推进分区计划。把地球划分为完全隔离的三个区域：污染区、缓冲区、纯净区。在污染彻底失控前，把还能救的人转移到纯净区，然后…永久封锁另外两个区域。”

    “那意味着放弃地球三分之二的领土，和上面可能还活着的数百万人。”伊莎贝拉说。

    “或者赌上整个人类文明，看谁能扛过基因污染。”李燃的声音没有起伏，“我选择前者。”

    通讯频道里响起另一个声音，属于地联温和派的代表，前融合体医师索伦。他现在看起来更接近人类了——地心之战后，大部分融合体自愿接受了基因净化，试图回归人类形态，但过程痛苦且不完全成功。

    “我们在地联控制区也检测到了污染。”索伦的全息影像出现，他的左半边脸还保留着灵歌族的光泽，但右半边已经恢复人类皮肤，看起来诡异而痛苦，“污染在融合体中传播更快。可能因为我们的基因已经被改造过，更…容易被侵入。过去十天，我们有超过三百名同胞发生了不可逆的异化，变成了…”

    他调出画面。一个曾经是人类的融合体，现在完全变成了一团不定形的、脉动的金色肉块，表面有无数眼睛在开合。它被关在能量牢笼里，不断撞击屏障，发出非人的尖啸。

    “它们渴望连接。渴望回到…某种更大的存在。我们不得不处理掉它们。用高温，用酸，用一切能彻底销毁的手段。”索伦的声音在颤抖，“但这只是开始。污染在加速。按照这个速度，一个月内，地球上所有融合体都会变成那种东西。然后是普通人类。”

    “所以你们地联终于承认了？”伊莎贝拉冷笑，“承认和异种融合是条死路？”

    “我们承认了危险。”索伦纠正她，“但这不是融合的错，是外星种子的恶意污染。如果人类从一开始就保持警惕，如果人联不把资源浪费在内部清洗上，而是用来研究防御——”

    “如果地联不主动拥抱那些怪物，种子根本不会注意到地球！”伊莎贝拉吼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