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纪元第七个纪元。

    维度议会的三万六千个浑源空间如星河般璀璨运转。永恒通道编织成一张覆盖整个光明海的无形网络，文明之间的交流与共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永恒殿堂中，曾昊正在主持例行的维度平衡会议。

    “报告议长。”机械主宰的数据光流在空中投射出复杂的图表，“光明海边缘的‘虚无之涡’区域，最近出现了异常的维度波动，是……某种我们数据库中没有记录过的‘污染’。”

    “污染？”坐山客皱眉，“光明海的维度壁垒由永恒法则加固，理论上不可能被外来力量渗透。”

    “但数据不会说谎。”机械主宰切换画面，展现出一段令人不安的影像——

    那是位于光明海边缘的一个六维浑源空间“幻梦境”。

    影像中，幻梦境原本绚烂如万花筒的精神力场，正被一种粘稠的、深灰色的物质缓慢侵蚀。那些物质所到之处，幻梦境的法则结构开始扭曲、畸变、崩溃。

    最诡异的是，当侵蚀达到一定程度时，影像中的空间开始出现……不合逻辑的变化：

    一块悬浮大陆突然变成了活生生的巨口，吞噬了周围的星辰。

    一条时间河流倒流而上，将下游的未来事件“吐”到了过去。

    几位幻梦境的居民正在交谈，但他们的语言突然变成了无法理解的尖啸，身体开始扭曲成违背几何原理的形态。

    “这是……”时鲲的时间之眼剧烈震颤，“法则污染？！怎么可能有力量能直接篡改维度法则？！”

    罗峰握紧拳头：“必须立刻派人调查！”

    曾昊沉默地看着影像，九维巅峰的永恒意志开始全功率运转分析。但即便是他，也无法完全理解影像中展现的那种……超越逻辑的力量。

    “这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维度攻击。”曾昊缓缓道，“这种力量的本质……是‘混沌’。纯粹的、无序的、反逻辑的混沌。”

    他站起身：“我亲自去一趟。”

    “议长！”七位永恒守护同时站起，“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我才必须去。”曾昊的目光扫过七人，“如果连我都无法理解这种威胁，那么整个维度议会……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从永恒殿堂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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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梦境，光明海边缘第七千三百五十四号浑源空间。

    当曾昊降临此地时，看到的景象比影像中更加……触目惊心。

    整个幻梦境已经变成了一个超现实主义的噩梦地狱。

    天空不再是天空，而是一张不断蠕动、流淌着粘液的巨大皮肤。皮肤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在以不同的频率眨动，视线所及之处，现实被扭曲成荒诞的形态。

    大地不再是大地，而是一颗跳动着的、直径亿万里的巨大心脏。每一次搏动，都有粘稠的黑色血液从“心脏”的裂缝中喷涌而出，那些血液落地后就会化为畸形的生命体——有的长着三颗头颅却共用一个脖子，有的身体由完全不匹配的器官拼凑而成，有的甚至只是……一团不断尖叫的肉块。

    而幻梦境的居民们……

    他们没有死亡，而是……转化了。

    数百万精神力修炼者围坐在那颗巨大心脏周围，手拉手形成一个诡异的圆圈。

    他们的身体已经半透明化，可以看到内部器官在自行蠕动重组。他们的口中吟唱着无法理解的音节，那些音节在空中凝结成实体，化作一条条触须状的符文，缠绕着整个空间。

    “这就是……混沌的污染。”曾昊悬浮在半空，永恒意境全力展开，试图净化这片区域。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这位九维巅峰的永恒主宰……感到了久违的震惊。

    当他的永恒之力触碰到那些触须符文时，符文没有像预期那样被净化或驱散，而是……反转了！

    永恒之力本身被污染，从纯净的金色变成了浑浊的灰色！那些被污染的力量反过来开始侵蚀曾昊的永恒本体！

    “怎么可能？！”曾昊立刻切断力量连接，但那短暂的接触已经让他感受到了一种……无法名状的恐怖。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存在意义被否定”的恐惧。

    在这些混沌力量面前，秩序、逻辑、法则……一切构成光明海维度的基础概念，都显得如此脆弱可笑。

    “秩序……是暂时的……”一个声音直接在曾昊的意识深处响起，那声音像是亿万生灵同时低语，又像是宇宙本身在呻吟，“混沌……才是永恒……”

    “谁？！”曾昊永恒意志爆发，试图锁定声音来源。

    “我……是阿撒托斯……”

    “我……是万物之主……”

    “我……要将你们这些可笑的秩序造物……全部吞噬……全部……归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