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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朔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摸到启动按钮,按下去。
没反应。
他又按了一次,还是没动静。仪表盘倒是亮了,显示电量充足,但发动机没启动。
景朔皱起眉,低头去看中控屏幕。屏幕亮起来,显示一行字:
燃油不足,请添加燃油。
燃油。
对了,展车一般不会加满油,怕客户试驾出事。Titan-6这么大块头,油箱至少两百升,现在估计是空的。
他得找油。
景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子里过了一遍会展中心的地图。维修车间在B馆后头,平时车辆保养、加油都在那儿。那里应该有储油罐,至少有些备用燃油。
但得出去。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百叶帘的缝隙里,展厅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的绿光偶尔扫过地面。地上有影子在动,很慢,拖着步子。
感染者还在外面。
景朔看了眼手臂。三道抓痕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边缘发红,有点肿,但没流血。不疼,就是火辣辣的,像被火撩过。
他起身,走到车厢后部。储物柜在卧室旁边,他打开,里面果然有些东西:急救箱、工具箱、几瓶矿泉水,还有两件反光背心。他拿出急救箱,打开,里面有纱布、酒精、绷带。
用酒精擦伤口的时候,疼得他倒吸凉气。但他没停,仔仔细细擦干净,然后缠上纱布。动作很生疏,绷带缠得歪歪扭扭,但总比不包强。
又拿出一瓶水,喝了两口。剩下的倒在一块毛巾上,擦了把脸。脸上的血干了,黏在皮肤上,擦了半天才擦掉。毛巾脏了,他随手扔在地上。
然后他拿起斧头。
消防斧,沉,但握在手里踏实。他又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把螺丝刀,别在后腰。想了想,又拿了一把小扳手,塞进裤兜。
准备妥当,他走到车门边,掀开百叶帘的一角。
外面还是老样子。几个感染者在展厅里游荡,漫无目的,像丢了魂。最近的一个离车大概十米,背对着这边,在啃一具尸体。咯吱咯吱的声音,在安静的展厅里很清晰。
景朔看了眼电子钥匙。钥匙串上除了Titan-6的电子钥匙,还有几把物理钥匙,应该是办公室或者仓库的。他捏紧钥匙,深吸一口气,轻轻按了下开锁按钮。
“嘀”一声轻响,锁开了。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环境里很刺耳。最近的那个感染者动作一顿,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扫过来。
景朔没等它反应,推开车门,跳下去,反手关上门,按了下锁车键。车锁“咔哒”落锁,他头也不回,猫着腰往展厅侧面的通道跑。
脚步声惊动了感染者。低吼声响起,脚步声从后面追来,拖沓,但越来越近。
景朔不回头,只管往前冲。通道很窄,堆着杂物,他得侧着身子挤过去。后面传来撞击声,感染者撞在杂物上,哗啦倒了一片。
前面就是通往维修车间的门,锁着。景朔掏出钥匙串,一把一把试。第三把插进去,拧不动。第四把,拧动了,但门没开。
操,不是这把。
他回头看了一眼。两个感染者已经挤过杂物堆,正朝他冲过来,距离不到五米。其中一个关节反转,四肢着地爬得飞快。
景朔额头冒汗,手有点抖。又试了一把,还是不对。
最后一把钥匙。他插进去,一拧。
“咔哒。”
门开了。
他闪身进去,反手关门。感染者撞在门上,砰的一声,门板都在颤。景朔用背抵着门,摸索着找到了门栓,插上。
门外传来抓挠声,还有低吼,但门暂时安全了。
他喘了几口粗气,这才抬头看。
维修车间很大,挑高六七米,顶上挂着几排吊灯,但没开,只有角落的应急灯亮着。空气里有股浓重的机油和汽油混合的味道,很冲鼻子。
车间里停着几台车,有的架在举升机上,有的拆了轮胎。工具散了一地,地上有油污,踩上去有点滑。
景朔贴着墙,慢慢往里走。眼睛适应黑暗后,能看见车间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放着几个大油桶。他快步走过去。
三个蓝色塑料桶,标着“柴油”。每个桶上都有个手摇泵。他拧开一个桶的盖子,往里看。
空的。
第二个桶,摇了摇,有点声音,但不多。他用手摇泵抽了几下,只抽出来小半桶,最多五六升。
不够。Titan-6的油箱至少两百升,这点油开不出两公里。
第三个桶,也是空的。
景朔的心沉了一下。他直起身,四下张望。车间角落有个小房间,门关着,上面写着“危险品仓库”。
他走过去,推了推门,锁着。从窗户往里看,里面堆着些东西,但看不清是什么。他试着用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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