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他的声音很轻，却能清晰地穿透灵能的威压，“你的意识宏大得如同星海，冰冷得如同真空，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志，沿着亚空间的脉络蔓延而来。这颗星球上的每一个生命都感受到了你的临近——苔语者的枝桠在颤抖，流光兽的飞行轨迹变得慌乱，岩核族沉入了更深的岩层，它们都在恐惧，而我知道，你是为我而来。”

    帝皇的眉峰微不可察地蹙起，灵能探查再次涌向卡米洛，这一次更加深入，追溯着那股被动共感能力的源头。“你的这种能力，并非我所赋予。”他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审视的意味，“每一位原体的天赋，都根植于我为你们设计的基因序列——圣吉列斯的武力是为了翱翔与守护，马格努斯的灵能是为了探索与掌控，就连最狂暴的安格隆，其战斗本能也是基因中预设的秩序。但你这种被动的、无差别的生命共感，是失控的变量，不在任何规划之内。”

    “我知道。”

    卡米洛的指尖划过麟光滑的鳞片，眼神中闪过一丝苦涩，“最初的日子，这是一种折磨。亿万个陌生的意识涌入我的脑海——苔藓吸水的‘满足’，昆虫振翅的‘急促’，岩石风化的‘缓慢’，甚至微生物分裂的‘无意识脉动’。它们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几乎将我的自我意识碾碎。我分不清自己是谁，是卡米洛，还是这颗星球上无数生命的集合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的蕨类森林，语气变得温柔：“是它们救了我。苔语者用缓慢而平和的意识安抚我狂躁的思绪，织空者编织的能量网为我隔绝了部分过载的信号，就连最沉默的岩核族，也会在我意识崩溃时，传来如同山脉般沉稳的‘共鸣’。它们教我如何在意识的洪流中锚定自我，如何分辨每一种‘声音’的含义，如何与它们和谐共处。它们不是怪物，不是威胁，是我的家人，是教会我‘存在’意义的老师。”

    帝皇的金色手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没有被这份温情打动，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在银河的黑暗森林中，温情是最致命的弱点。黄金时代的人类曾对异形抱有幻想，试图建立共存的秩序，最终却迎来了背叛与毁灭——数十亿人沦为奴隶，数百个殖民星球化为焦土，那段历史是刻在人类基因中的警示。异形的本性是掠夺与毁灭，即便此刻表现出温顺，也无法保证未来不会反噬。”

    “不，它们不一样！”

    卡米洛急切地反驳，声音微微颤抖，“它们没有掠夺过任何外来者，没有伤害过任何无辜的生命。它们在这里平静地生活了数千年，彼此扶持，共同守护着这颗星球的生态。我可以向你发誓，它们永远不会成为人类的威胁！”

    他上前一步，琥珀色的眼眸中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其落下，“我知道我无法改变你对异形的看法，也知道我作为原体，必须回归人类的阵营。如果你需要我加入大远征，我愿意，我愿意为人类而战，为帝国征服所有真正的威胁。但求你，求你不要灭绝它们。”

    他的声音带上了卑微的哀求，姿态放得极低：“哪怕是将它们囚禁在这颗星球上，用灵能屏障隔绝与外界的联系；哪怕是将它们驱逐到星系边缘的荒芜行星，让它们自生自灭——无论哪种方式，只要能留下它们的性命，只要能让这颗星球的生态延续下去，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我可以放弃我的能力，让你封印我的灵能；我可以终身受你监控，永远不与它们产生联系；我可以承担任何刑罚，只要你能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