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是卡里隆的星空。那颗星球静静地悬浮在黑暗中，表面有无数灯火在闪烁——那是人类的城市，人类的农场，人类的工厂。那些灯火下面，住着几十亿凡人。他们种粮食，挖矿产，生孩子，过日子。他们中的很多人一辈子没见过阿斯塔特，但他们的生活，和这些钢铁巨人紧密相连。

    

    消耗品。

    

    什么时候凡人在我们眼里变成消耗品了？

    

    埃里昂想起自己穿越前的世界。那个世界没有阿斯塔特，没有原体，没有帝皇。但那是一个普通人支撑起来的世界。工人造房子，农民种粮食，士兵守边疆，教师教孩子。没有他们，国家连一天都撑不下去。

    

    他们是基础。是根本。是让一切运转的血肉。

    

    而在这些报告里，他们只是“消耗品”。

    

    埃里昂握紧了拳头。

    

    他想起自己穿越前读过的那些历史书。每一个倒下的帝国，都是从把人民当成消耗品开始的。当统治者不再在乎人民的死活，人民也就不再在乎统治者的存亡。

    

    人类帝国不能走到那一步。

    

    他回到书桌前，把那三份报告重新翻出来，排成一排。

    

    午夜领主。钢铁勇士。暗黑天使。

    

    三个问题，三种形式，一个根源——把凡人不当人。

    

    他先排除了暗黑天使。莱昂那家伙太难搞，而且暗黑天使的秘密太多，贸然插手可能引发更大的问题。午夜领主……科兹刚刚稳定下来，他的午夜领主正在转型期，这个时候施压可能适得其反。

    

    钢铁勇士。

    

    佩图拉博。

    

    那个刚刚失去亲人的兄弟，那个性格正在转变的兄弟，那个或许可以被说服的兄弟。

    

    埃里昂拿起那份报告，翻开佩图拉博手写的那一页。

    

    “效果符合预期。”

    

    他盯着那几个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出书房。

    

    “卡利昂。”他说。

    

    卡利昂从阴影中走出来：“大人？”

    

    “准备一艘快船，我要去奥林匹亚。”

    

    ---

    

    奥林匹亚。

    

    这颗星球永远笼罩在灰蒙蒙的云层下。不是因为污染——虽然这里的工业确实发达——而是因为它的自然气候。厚厚的云层终年不散，只有偶尔几束阳光能穿透下来，照在那些钢铁城市上。

    

    佩图拉博的私人工坊建在首府最高峰的山顶。从外面看，只是一座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和周围的山岩融为一体。但推开那扇厚重的铁门，里面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工坊内部巨大得惊人，整个山顶都被掏空了。数百条机械臂在自动运转，焊接的火花四处飞溅，各种复杂的仪器在嘀嘀作响。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工作台，上面铺满了各种零件、模板、数据板。角落里堆着从太空废船里拆出来的残骸，有的比一辆卡车还大。

    

    佩图拉博站在工作台前。

    

    他穿着工作服——不是动力甲，只是一件普通的连体工装，沾满了油污和金属屑。他的双手裸露在外，指节粗大，布满了老茧和细小的疤痕。他正低着头，专注地研究一块残破的STC模板。

    

    那模板大约一米见方，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电路图。但有大半已经损毁，只剩下几个完整的模块。旁边堆满了各种探测仪器——光谱分析仪，材料扫描仪，甚至还有一台灵能检测器——虽然佩图拉博本人并不相信灵能。

    

    机械臂在他身边自动运转，递工具，翻零件，就像训练有素的助手。他接过一把镊子，轻轻拨动模板上一个微小的元件，然后凑近放大镜仔细观察。

    

    门外传来通报：“埃里昂原体求见。”

    

    佩图拉博头也不抬，继续盯着放大镜：

    

    “让他进来。”

    

    门开了，埃里昂走进工坊。

    

    他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他知道佩图拉博喜欢捣鼓机械，但没想到是这种规模。那些巨大的机械臂，那些复杂的仪器，那些堆积如山的零件——这里简直是一个小型铸造厂。

    

    他穿过那些机械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