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昂·艾恩贝克正在忙碌。

    

    他的面前摊开着十七份全息投影。

    

    第一份，是佩图拉博发来的铁人研究数据。那是一个复杂的三维模型，展示着某个黄金时代铁人核心逻辑的逆向工程进展。红色的线条代表已完成的部分，蓝色的代表待完成的，黄色的代表需要重新验证的。数据量之大，足以让普通人类的大脑当场过载。

    

    第二份，是马格努斯关于人工智能灵魂可能性的理论推演。那是一篇长达三十万字的论文，用千子特有的、充满隐喻和哲学思辨的语言写成。马格努斯在里面提出了一个惊人的假设：如果人工智能能够产生真正的“自我意识”，那么它是否也能产生“灵魂”？如果它能产生灵魂，那它的灵魂会去向哪里？

    

    第三份，是费鲁斯·马努斯关于机械与血肉融合的思考。那是一个正在进行的实验记录——费鲁斯在自己的身体上测试某种新型神经接口，试图让机械肢体获得更接近血肉的触感。他的笔记里充满了疼痛、挫折、偶尔的成功，以及那种钢铁之手特有的、近乎偏执的坚持。

    

    第四份，是关于钢铁勇士与凡人关系的改善方案。那是埃里昂自己在做的项目——他发现佩图拉博的军团在对待凡人辅助军时存在严重问题，那些钢铁勇士太冷漠，太机械，太“高效”，以至于凡人士兵在他们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他正在起草一份“军团-凡人协同守则”，试图让那些钢铁疙瘩学会——至少学会——把凡人当成人看。他已经完成了七成。

    

    第五份，第六份，第七份……

    

    还有三十份战报堆在角落，等着他签字。

    

    埃里昂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快速移动，调整参数，标记疑点，批注意见。他的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像是被工作淹没却又游刃有余的怪物。

    

    “这里。”他指着全息投影上的一个数据点，对身边的副官说，“告诉佩图拉博，这个能量阈值需要重新计算。和万灵药的代谢曲线对照一下，可能会有冲突。如果这两个东西打架，到时候第一个倒霉的就是那些准备接受原铸手术的战士。”

    

    副官飞速记录，手指在数据板上敲得飞快。

    

    “还有这个。”埃里昂指向另一份投影，“马格努斯的‘灵魂假设’很有意思，但让他先别急着发表。我需要找洛迦聊聊，看看怀言者的神学理论能不能给点启发。毕竟灵魂这玩意儿，机械教会告诉你那是胡扯，怀言者会告诉你那是神性——真相可能在两者之间。”

    

    副官继续记录。

    

    “费鲁斯的实验让他悠着点，别把自己折腾没了。我让塞拉芬给他寄了一批万灵药改良版，应该能减轻点疼痛。告诉他，这不是认输，是互相帮助。”

    

    副官的嘴角抽了抽——费鲁斯·马努斯听到“互相帮助”这四个字，估计会直接把那条机械手臂砸过来。

    

    就在这时——

    

    舱门打开了。

    

    不是普通的打开。

    

    是那种——从外部强行启动权限的打开。

    

    液压装置发出低沉的嘶鸣，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门外的走廊。那灯光从走廊里照进来，把四个高大的身影投射在工作舱的地板上。

    

    金色的甲胄。

    

    禁军。

    

    埃里昂的手停在了半空。

    

    副官的脸瞬间煞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是看着那四个金色的身影，看着他们腰间那标志性的守卫者长矛，看着他们胸前那个永恒燃烧的天鹰徽记。

    

    禁军。帝皇本人的守护者。从不在公共场合出现的存在。此刻，有四个人，站在第二军团原体的私人工作舱门口。

    

    为首的那个禁军踏前一步。他的手里握着一柄卷轴——那卷轴上封印着帝皇的印记，那印记上燃烧着微弱的金色火焰，那是任何人都无法伪造的、属于帝皇本人的灵能烙印。

    

    “埃里昂·艾恩贝克。”禁军开口了。他的声音冰冷，机械，公事公办，没有一丝情感，“帝皇手谕。命你立刻放下一切工作，随我们返回泰拉。”

    

    那一刻，工作舱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些全息投影还在跳动，数据还在流转，但它们突然变得无比遥远，无比陌生，像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埃里昂的副官——一个服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