垒在夜色中像沉默的巨兽，蹲伏在那里，守护着人类帝国的核心。而在那更深处的阴影中，有一些永远无法愈合的裂隙正在缓慢地蔓延，像蛛网，像裂纹，像某个人沉睡时脸上不知不觉浮现出的痛苦表情。

    

    塞拉芬不知道该对那个人说什么。他不知道那个人什么时候会醒，不知道那颗被锁起来的宝石会不会自行碎裂，不知道四神会不会在他无法感知的某个瞬间降临。他只知道一件事：那个人还活着。在经历了那场足以让任何一个原体痉挛失神、灵魂抽离的灵能对冲之后，他还在呼吸。

    

    也许这就够了。也许在那些真正重要的事到来之前，在那些他们所有人都无法回避的黑暗降下幕布之前，他只需要这个人活着。只需要他的心脏还在跳，只需要他的胸腔还在起伏，只需要他还能在某个不确定的将来睁开眼睛。

    

    首席医药师拉过一张椅子，坐在手术台旁，将双手叠放在胸前，闭上了眼睛。

    

    他不会离开。他会等在这里，等着那个人的睫毛颤动，等着那双眼睛重新睁开，等着那苍白如纸的嘴唇吐出第一句模糊不清的话语。如果他醒来时身边一个人都没有，那他们这些自称子嗣、自称追随者、自称愿意为他赴死的人，就成了笑话。

    

    月色继续流淌进医疗舱，把那个人的侧脸染成一片淡白。他的呼吸还是那样平稳，他的手指还是那样微微蜷着，像在握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也许是那颗已经不在他手中的宝石，也许是那颗宝石在他掌心留下的最后一丝温度，也许只是某个还未醒来的梦境中，他站在黑暗里听见的那个声音。

    

    “后世族人安稳生息，享世间安宁。而你，便与我永困地狱，永世厮杀不休。”

    

    那个人在沉睡中微微皱了皱眉。不像是痛苦，更像是回应。

    

    窗外，月亮沉下去了。最深的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