肢像蜘蛛一样弯曲，嘴里伸出一根尖锐的口器。佩图拉博甚至没有看它，只是伸手抓住了那根口器，用力一折。那东西尖叫着摔倒在地，被紧随其后的铁环机器人一脚踩碎。

    

    他从腰间拔出那柄巨大的爆弹手枪，抬手就是一枪。不是瞄准某一个恶魔，是射击那低洼地的方向。爆弹在恶魔群中炸开，碎片和血肉飞溅，但更多的恶魔立刻填补了空缺。

    

    佩图拉博开始奔跑。

    

    他的脚步很沉，很重，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他的铁环机器人跟在他身后，排成一个楔形阵型，把那些试图从侧面攻击他的恶魔挡在外面。他的战士们看见了他，看见了他那高大的、穿着精工动力甲的身影，看见了跟在他身后的那些银灰色的机器，然后他们发出了战吼。

    

    不是兴奋的战吼，是绝望的战吼。他们知道原体来了，知道他会解决这个缺口，知道他们会活下来。但他们也看到了他身上的伤痕，看到了铁环机器人残破的装甲，看到了那些铁人原型机缺失的手臂和扭曲的关节。他们知道，他们的原体也在消耗，他们的铁卫也在消逝，他们的铁人也在损坏。

    

    佩图拉博冲进了低洼地。

    

    他的爆弹手枪已经打空了，他把它插回腰间，拔出了那柄巨大的动力剑。剑刃在亚空间风暴的紫红色光芒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道银白色的弧线。他砍，劈，刺，斩，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到可怕，每一剑都带走一个恶魔。

    

    铁环机器人跟在他身后，用他们的动力拳套和内置武器清理两侧的敌人。他们的动作没有佩图拉博那么快，但更稳，更狠，每一个动作都是经过计算的最优解。一个铁环机器人的左臂被恶魔咬住了，他没有试图挣脱，而是用右手的动力拳套直接砸碎了那只恶魔的脑袋，然后用那只破碎的左臂继续战斗。

    

    铁人原型机也从各处赶来了。一台铁人的右臂已经断了，只剩下几根管线垂在外面，但它用左臂的爆弹枪继续射击，用肩膀撞击那些靠近的恶魔，用脚踩碎那些倒地的敌人。另一台铁人的腿部关节出了问题，走起来一瘸一拐，速度慢了很多，但它的上半身仍然完好，两只手臂的武器都在开火，把那些试图从侧面迂回的恶魔打得四散飞溅。

    

    战斗持续了不知多久。在亚空间风暴的影响下，时间变得扭曲，有时候感觉过了几秒钟，低头一看，终端上显示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有时候感觉打了几天几夜，抬头一看，太阳还在同一个位置。

    

    佩图拉博不在乎。他只是砍。

    

    当他终于把低洼地里的最后一批恶魔赶回那个它们爬出来的裂缝时，他的动力剑上已经满是缺口，剑刃上的动力场发生器过载了好几次，现在只是勉强还能用。他的动力甲上到处都是抓痕和裂缝，有一处甚至被某种尖锐的东西刺穿了，露出了下面的内衬。他的脸上沾满了黑血和尘土，但他没有擦。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战场。

    

    铁环机器人还站着七台。另外五台倒在地上，有的还在挣扎，有的已经不动了。他让技术军士去检查那些还能修的，至于那些不能修的——他没有说，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会把它们炸成碎片。

    

    铁人原型机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有一台的头部不见了，整个上半身被打得面目全非，但它的程序还在运行，四肢还在动，用残余的武器继续战斗。另一台的两条腿都断了，只能趴在地上，用双臂把自己拖到有掩体的地方，继续射击。佩图拉博走过去，蹲下来，查看了它的核心状态。处理器还在运转，逻辑回路没有受损，武器系统还有能量。

    

    “把这台抬回去。”他对身后的技术军士说，“能修。”

    

    技术军士点了点头，叫来几个人，开始搬运那台铁人。

    

    佩图拉博站起来，看着远处的低洼地。那道裂缝还在那里，紫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渗出，像一道流血的伤口。他知道，那裂缝不会自己闭合，只要它还在，恶魔就会继续涌出来。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周——但它们会来。

    

    而他没有足够的材料把这道裂缝封住。他需要更多的混凝土，更多的钢梁，更多的炸药，更多的——他需要时间。

    

    但他没有时间。

    

    “大人。”一个副官跑到他身边，“第八区也出现了缺口。敌人数量太大，我们的人守不住了。”

    

    佩图拉博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我去。”他说。

    

    他转身，向第八区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