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道：“这不是损耗。这不是正常的损耗。这是风暴的后遗症。亚空间风暴席卷银河期间，灵能层面的冲击波穿透了物质宇宙的每一层屏障。”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那些活着的星际战士撑过来了。但他们的基因种子被留在了风暴里。那些细胞结构、那些遗传编码、那些本来是留给未来的东西，被风暴一层一层地削薄、扭曲、改变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桌面上：“那些种子还在生长。还会被周期性地采摘。但从今以后，我们每一次采摘，都有可能采摘回一个无法使用的、不完整的、甚至有可能污染下一代植入者的缺陷样本。我们不再是在收割成果。我们是在清点还能用多久。”

    

    会议结束后，塞拉芬带着初步报告，穿过几条还在维修的通道，走向战帅的临时指挥室。

    

    他的步伐不快，但他手里的数据板被攥得很紧，几乎是嵌进了他的手掌心里。他知道这份报告意味着什么。它不是关于一次失败，而是关于一种缓慢的、逐渐的、不可逆转的缩减。帝国将不再能够以过去的速度补充星际战士，不能以过去的质量锻造星际战士，甚至不能以过去的数量维持基本的防务。这不是一个立刻就会爆炸的问题，但它会变成一个无可挽回的问题。

    

    他推开门，走进战帅的临时指挥室。

    

    那间屋子不大，布置得极其简洁。一张金属桌，三把椅子，一面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泰拉及周边星域的全息星图，另一面墙则是一整排通讯终端。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和茶水的苦味，窗外的光照进来时已经经过了好几层过滤，呈现出灰白色的柔和色调。

    

    荷鲁斯站在桌前，手里端着一只旧的陶瓷杯，杯沿有一个小小的缺口。他的白袍已经换掉了，穿着一件灰色的工作服，上面没有徽章，没有绶带，没有象征任何身份的标志。他没有刮胡子，几个夜晚的疏忽积累成了一层暗色的胡茬。

    

    他的目光从星图上移开，落在塞拉芬身上，打量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带什么笑意地，像是一种习惯了失望后残留的淡漠：“塞拉芬，你的表情比上次见到我时沉重得多。又出什么事了？”

    

    塞拉芬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把那块数据板轻轻放在桌边，像是放下一件易碎品。他没有坐下，沉默片刻，用尽量平缓的语气说道：“战帅，我在过去几个小时里仔细检查了从泰拉统一采摘行动中获得的所有基因种子样本。每一份，共计九万四千三百二十一份。”

    

    他深吸一口气，把最关键的词说出来：“合格率，不超过百分之二十五。”

    

    荷鲁斯手中的茶杯悬停在半空，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又像是在给这个信息腾出空间。他放下杯子，手指还贴着杯壁没有松开：“百分之二十五。你是说，每四个采摘的基因种子里面，只有一个是能用的？”

    

    “是的。更糟的是，根据模型推算，这个低合格率会在相当长的时间内保持稳定。不是几年，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战帅，我们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能生产出的新阿斯塔特的数量，将比我们需要的数量少得多。”

    

    荷鲁斯没有立刻回应。他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天空，看着那片被灰白色笼罩的穹顶，像是在寻找什么可以说出来的东西。良久，他开口道：“塞拉芬，你觉得军务部那些凡人军官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怎么做？”

    

    塞拉芬沉声道：“他们会要求我们交出储备。”

    

    荷鲁斯点头：“他们会认为我们手里还有旧库存，他们会说‘你们还剩下多少可以用的种子’，他们会要求我们开放过去的基因库。而过去的基因库，已经被亚空间风暴侵蚀过了。我们要么交出已经损伤的储备，要么让人知道帝国没有足够的后备种子来支撑下一场战争。要么承认我们还能战斗，要么承认我们已经撑不下去了。”

    

    塞拉芬没有回答。

    

    荷鲁斯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伸出手，拿起了那块数据板，没有翻开，只是握在手里：“我还做了一个决定。很早以前。让灰骑士以特编战团的形式开始独立运作，并且把破碎军团重新整编成一支可以持续作战的常规部队。当时很多人觉得我在分散兵力，觉得应该把所有力量都集中在泰拉防线上，把那些分散的部队全部撤回来填补城墙的缺口。”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但我没有。我把他们留在了外面。组建灰骑士，整编破碎军团。这两个决定，在当时几乎是逆着所有人的意见做出的。我只是觉得，光靠一群会说话的原体坐在桌子上决定战局，赢不了一场真正的战争。我还需要一支不会被轻易打散的力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