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刚走了。

    以“回去调运钢材”的名义，走得很快，背影有些狼狈。

    会议室里只剩下秦烨和五爷。

    “我带你转转。”秦烨说。

    五爷欣然同意。

    两人走出指挥中心，沿着正在施工的堡垒外围行走。

    工地很忙碌，但秩序井然。工人们分成三班倒，重型机械的轰鸣声不绝于耳。精灵族的符文师正在给关键结构刻印防护法阵，雅菲的药剂学徒在给受伤的工人分发治疗药剂。

    五爷看得很仔细。

    她看到堡垒的主体骨架已经完成，反重力引擎正在安装；看到下层农业区的生态农场里，第一批速生作物已经发芽；看到训练场上，雷霆卫队的新兵正在老兵的带领下练习合击战术。

    “秦队长果然是青年英才。”五爷感叹，“短短两年不到，就拥有了自己的堡垒。我要不是家族使命在身，还真想上你的堡垒，感受一下在猩红之眼下迁徙是什么滋味。”

    秦烨笑了笑。

    “五爷说笑了。小小铁皮城，恐怕容不下您这尊大佛。”他说，“如果不是身边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姐妹追随，如果不是没有飞升计划的船票，我们这些普通人，何必这么辛辛苦苦打拼。”

    这话，半真半假。

    真是因为确实没船票，假是因为——就算有，秦烨也不会去。

    上了那艘船，他就是乘客，是某个势力的附庸，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而在雷霆堡垒，他是下棋的人。

    五爷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秦烨。

    她的眼睛很深邃，像是能看透人心。

    “秦烨。”她突然叫了他的全名，“如果我说，我能给你搞到飞升计划的船票，你会放弃一手打造的雷霆基地，放弃这些跟你出生入死的兄弟，放弃这座堡垒，追随我一起上那艘大船么？”

    问题很突然，也很尖锐。

    秦烨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远方，看向猩红之眼曾经出现过的那片天空。现在那里是暗红色的云层，像是凝固的血。

    然后他笑了。

    “五爷。”他说，“您知道飞升计划的船票，现在黑市上什么价么？”

    “知道。”五爷说，“基础席位五千万信用点，VIP席位需要一个‘特殊资源’——比如未污染基因样本，或者古代科技遗物。”

    “那您知道，我手里有什么吗？”秦烨问。

    五爷挑眉。

    “净化药剂配方，虚空战甲技术，精灵族的盟约，蜀山的人情，还有……”秦烨顿了顿，“圣杯的线索。”

    他看向五爷，眼神很平静。

    “这些加起来，换一张船票，绰绰有余。”

    “但我不会换。”

    “因为船票只能让我一个人活着离开。而这座堡垒……”他指了指身后正在施工的钢铁巨兽，“能让我在乎的所有人，都活下去。”

    五爷沉默了。

    良久，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赞许，还有一种“我果然没看错人”的自得。

    “年轻人，不错。”她拍了拍秦烨的肩膀，“怪不得我跟家里边的老家伙们提起你，他们都说你前途无量。”

    秦烨心中一动。

    “老家伙们”？

    五爷的背景，他一直摸不透。只知道她来自燕城0区，是某个大家族的嫡系，手里掌握着横跨多个生存区的贸易网络。但具体是哪个家族，她从来不说。

    现在这话，透露出两个信息：

    第一，五爷背后确实有庞大的家族势力。

    第二，这个家族，已经开始注意秦烨了。

    “五爷过奖了。”秦烨不动声色，“我就是个在末世挣扎求存的小人物，哪有什么前途无量。”

    “小人物？”五爷笑了，“能逼得陈刚这种老狐狸低头认栽的小人物，可不多见。”

    她转身，看向正在落山的夕阳。

    夕阳的余晖把她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色，让她看起来有种神圣又疏离的美。

    “秦烨，这个世界很大。”五爷轻声说，“88区只是个小水塘，燕城0区也不过是个大点的湖。真正的大海，你还没见到。”

    “但你有潜力，游到大海里去。”

    “所以，好好干。别让我，还有‘老家伙们’失望。”

    说完，她转身，走向停在远处的车队。

    十二辆装甲车同时启动引擎，护卫着她离开。

    秦烨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

    五爷的话，在他心里掀起波澜。

    “老家伙们”……燕城的大家族……更高层次的世界……

    这些，都是他前世未曾触及的领域。

    前世的他，只是一个在底层挣扎的序列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