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养护馆比远处看起来更精致。

    入口处有复杂的身份验证系统，陈婆婆刷了权限卡，又进行了虹膜扫描，厚重的能量门才无声滑开。

    内部温度明显低于外界，空气干燥，光线经过棱面屋顶的折射，在室内投下迷离变幻的光斑。

    正中央，一个由纯净白水晶打造的平台上，趴伏着一只生物。

    林莞星屏住了呼吸。

    即使已经通过资料了解过，亲眼见到水晶狐的瞬间，她依然被那种奇异的美震撼了。

    它大约有中型犬的体型，通体由无数细小的、多棱面的能量结晶构成，每一片结晶都折射着不同角度的光芒，整体呈现出一种流动的、虚幻的银蓝色。

    长长的尾巴盘在身侧，尾尖微微翘起，像一束凝固的冰棱。

    它的眼睛是两枚最纯净的深蓝色晶石，此刻半睁着，目光涣散，没有焦点。

    最让人揪心的是它的状态——原本应该饱满流畅的结晶身躯，此刻显得有些“干瘪”，某些棱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蛛网般的暗淡纹路。这是能量严重不足的表现。

    平台周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能量块——球形的、方形的、片状的，颜色从乳白到淡金到浅紫，每一块都散发着精纯的能量波动。

    但它们都原封不动，有些甚至已经因为长时间暴露而表面光泽黯淡。

    “试了十七种配方，八种形态，三种投放方式。”陈婆婆站在门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怕惊扰什么，“没用。碰都不碰。”

    她看向林莞星：“你现在可以‘看’了。记住，只准感知，不准用灵能接触——它的结晶结构现在很脆弱。”

    林莞星点点头。

    她缓缓走近平台，在距离水晶狐约三米处停下——这是安全距离，再近可能引发它的应激反应。

    她闭上眼，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生命亲和】天赋上。

    微弱的感知力，缓缓朝着水晶狐蔓延过去。

    起初是一片冰冷的“拒绝”。那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疏离感，像一堵无形的水晶墙，将外界的一切隔绝。

    林莞星只是让感知温柔地贴在那层“墙”上，传递着善意的波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陈婆婆站在门口，双手抱臂，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紧紧盯着林莞星和水晶狐。

    约莫十分钟后，林莞星的感知，终于穿透了那层冰冷的“拒绝”，触碰到了更深层的情绪。

    不是痛苦。

    不是疾病。

    而是一种……极致的“厌倦”。

    一种对眼前一切——光线、色彩、形状、甚至包括自身存在——的深深厌烦。

    就像一个人日复一日看着同一面白墙，直到视觉疲劳，直到连“看”这个动作本身都变得难以忍受。

    在这片“厌倦”的海洋中，林莞星捕捉到了一个更具体的“厌恶”焦点。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平台边缘最近的一块能量块上——那是标准制式的正六面体，淡金色，表面刻着规整的能量纹路，工艺精湛。

    但在她的感知里，这块“完美”的能量块，却散发着一种让水晶狐极度不适的“信息”。

    不是能量纯度问题，不是配方问题。

    是……“形态”和“纹路”的问题？

    林莞星沉默了几秒，转过头，看向陈婆婆，语气带着点不确定的试探：

    “婆婆，它可能不是厌食。”

    陈婆婆皱眉：“那是什么？”

    林莞星指了指那块标准能量块：“它大概是嫌……这能量块长得太丑了，看着没食欲。”

    空气凝固了三秒。

    陈婆婆的眼睛缓缓瞪大，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一些。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胡、说、八、道！”

    “是真的。”林莞星认真解释，“水晶狐的视觉系统远超我们，它对形态、对称性、纹路美感的敏感度可能是我们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这些能量块从我们的角度看很完美，但从它的视觉感知来说——规整得死板，纹路重复得单调，色彩搭配也可能不符合它的‘审美’。连续看了半个月一模一样的‘丑东西’，换我我也吃不下。”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长期处于这种视觉‘疲劳’和‘厌烦’中，会导致它整体情绪低迷，进而影响能量吸收欲望——这是一种心理性厌食。”

    陈婆婆死死盯着她，又看了看趴在那儿半死不活的水晶狐，再看看那些价格昂贵、工艺精湛的能量块。

    “你的意思是，”她一字一顿，“这祖宗绝食半个月，瘦得快没了，是因为……我们给它吃的‘不好看’？”

    “至少是重要原因之一。”林莞星点头。

    陈婆婆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