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允舟打开医疗箱，拿出高效治疗喷雾和消毒棉片，动作罕见地有些急切。

    “我自己来……”林莞星试图伸手。

    “别动。”慕允舟按住她没受伤的右肩，力道不大，却让她无法挣脱。

    他蹲在她面前，冷硬的面容在岩洞内应急灯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紧绷。

    他先是用消毒棉片小心清理伤口周围的污迹和血痂，动作与他平时冷硬的作风截然不同，轻缓得近乎……小心翼翼。

    林莞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还有那双专注的眼睛。

    “可能会有点疼。”他低声说，拿起那罐军用高效治疗喷雾。

    “等等！”林莞星连忙阻止，因为动作牵扯到伤口，又倒吸一口冷气，“嘶……那个，队长，这个喷雾对纯物理创伤效果好，但对这种能量侵蚀的伤口，效果会打折扣，而且容易留下难消的能量疤痕。”

    慕允舟动作一顿，看向她。

    林莞星用没受伤的右手，费力地从腰侧那个“百宝袋”里，摸出一个淡绿色的小罐子。

    “用我这个。”她递过去，眼神坚持，“我自己调的。里面加了能中和紊乱能量的‘净光草’粉末，还有促进细胞再生、淡化疤痕的‘月露精华’。效果……应该更适合我的情况。”

    慕允舟看着她手里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自制小罐，又看看她苍白但异常认真的脸。

    沉默了两秒。

    他接过了小罐，打开。一股清冽中带着微苦的草木香气飘散出来，瞬间冲淡了岩洞内的血腥味。

    “怎么用？”他问，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直接涂抹在伤口上，覆盖住所有泛蓝的区域就行。涂厚一点没关系，它吸收快。”林莞星指导着。

    慕允舟用消毒过的金属刮片，剜出适量淡绿色的、质地莹润的药膏，然后，用指尖蘸着药膏，一点一点涂抹在她的伤口上。

    林莞星屏住了呼吸。

    疼痛在清凉药膏的作用下确实有所缓解。

    但另一种陌生的、酥麻的、从接触点蔓延开的感觉，让她更加不知所措。

    她只能紧紧盯着岩洞顶壁，假装研究那些天然形成的纹路。

    岩洞外，战斗的声音渐渐平息。沈倩的声音在频道里报告：“队长，空中蚀能虫群被击散，地面威胁基本清除。屏障能量剩余35%，正在恢复中。暂无新的敌情。”

    “收到。保持警戒，统计伤亡，修复防御。”慕允舟一边回应，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专注地将最后一点药膏均匀抹开。

    药膏果然如林莞星所说，吸收很快，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透明膜，伤口的渗血止住了，那些不祥的幽蓝色也淡化了许多。

    “好了。”慕允舟收回手，将药膏罐子仔细盖好，却没有立刻还给她。

    他看着她手臂上那依旧狰狞的伤口，尽管处理过了，但那道伤痕和破损的防护服，依旧刺眼。

    “为什么要冲过来？”他忽然问，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林莞星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我……我看到它有尾巴，预判了它的攻击轨迹……你当时重心不稳，躲不开……”

    “我问的是，”慕允舟打断她，抬起眼，冰封的眸子直直看进她眼睛里，“为什么是你冲过来？”

    林莞星被问住了。

    为什么？

    当时脑子里空空如也，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受伤。

    他是队长，是指挥官，是所有人的主心骨。他要是倒了，任务怎么办？大家怎么办？

    至于她自己……好像根本没想过。

    “我……”她张了张嘴，最后低下头，声音小了下去，“我没想那么多。就是……不能让你受伤。”

    岩洞里安静下来。

    慕允舟看着她低垂的、有些凌乱发顶，看着她因为失血和疼痛而略显苍白的侧脸，还有那微微颤抖的、长长的睫毛。

    心脏某个地方，像是被那罐清凉药膏浸透，酸涩，微麻。

    他从未被人如此……本能地、不计后果地保护过。

    在他成为S级，成为“联邦利刃”，成为需要担负所有人性命的队长之后，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都是依赖、敬畏、或恐惧。

    他们默认他是最强的盾，最利的刃，理应挡在最前面，解决所有麻烦。

    而这个F级的小养护员，却在他自己都未必能完全避开的危险来临瞬间，用她那细弱的胳膊，试图把他推开。

    他握紧了手里的小药罐，指节微微发白。

    “愚蠢。”他忽然吐出两个字，声音硬邦邦的。

    林莞星身体一僵，心头涌上一丝委屈和黯然。果然……还是给他添麻烦了吧？

    “下次，”慕允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阴影笼罩下来，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硬，“站在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