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走进来，看着林莞星床上那堆零食和桌上那盒过于丰盛的病号餐，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看来我让你做的心理准备，还是不够充分。”

    林莞星忍不住笑了，这一笑牵动了虚弱的身体，又轻咳了两声。

    秦朗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封装好的、泛着淡蓝色微光的注射剂。

    “高强度精神舒缓剂，医疗组特批。睡前注射，能促进精神本源恢复，减少后遗症概率。”

    他顿了顿，语气正经了些，“这次任务，你的贡献无可替代。解决了危机，获取的关键数据有极高价值。回去后，嘉奖和表彰是少不了的。”

    他话锋一转，带上点商人谈生意般的口吻：“所以，林同事，打个商量？下次还有这种‘非典型性生物危机处理任务’，我优先向队长推荐你。出场费……咱们内部价，好商量？”

    林莞星被逗乐了，抱着那一大包零食，煞有介事地想了想，然后抬起头，眼睛弯成月牙，学着秦朗的语气：“秦副官，内部价不行。得加信用点！”

    秦朗随即也笑了，摇摇头：“行，你说了算。先把身体养好，才有力气‘讨价还价’。”他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离开了休息区。

    林莞星靠在床头，慢慢吃着那份格外美味的病号餐，指尖划过零食包装袋上凹凸的纹路。

    原来被认可、被接纳、被当成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是这种感觉。

    真好。

    吃完饭，又注射了舒缓剂，林莞星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踏实了许多。

    没有再梦见痛苦的悲鸣或扭曲的能量，只有平稳的引擎声，像最安心的摇篮曲。

    再次醒来时，舷窗外已是深邃的宇宙景象。

    星舰正航行在平稳的超空间航道间隙，进行常规巡航。

    林莞星感觉精神好了不少。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决定去休息区的观景窗那边透透气。

    休息区此刻人不多，只有两三个队员在角落里低声讨论着什么，看到她出来，都友善地点点头。

    林莞星走到巨大的弧形观景窗前，经历了裂爪星域那死亡与痛苦交织的景象，再看这静谧璀璨的星河，竟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宇宙如此广阔，生命如此脆弱又坚韧，而那股名为“虚无之潮”的恶意，如同潜藏在深海中的阴影，不知何时又会悄然袭来……

    “在想什么？”

    一个低沉熟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林莞星微微一怔，转过头。

    慕允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她身边一步远的位置。

    他换下了作战服，穿着深蓝色的常服，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只是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

    背上的伤显然处理得很好，行动间看不出异样。

    “队长。”林莞星下意识站直了些，“没想什么……就是看看星星。裂爪星域的星星，看起来没那么……开心。”

    这话说出来有点傻气，但慕允舟似乎听懂了。他冰封般的眸子也望向窗外，沉默了片刻。

    “痛苦被抚平，需要时间。”他的声音在寂静的休息区里显得格外清晰，“但你给了它们时间。”

    林莞星心头微动。

    “队长，你的伤……怎么样了？”她忍不住问，目光落在他背上常服平整的布料。

    “无碍。”慕允舟的回答依旧简短，但他顿了一下，从常服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递到她面前。

    那是一管包装精致的银色营养剂，标签上写着“特级精神力恢复配方”，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第七分区科学院荣誉出品，限量供应”。

    这可比舒缓剂高级多了，估计是S级指挥官才有资格配给的顶级货。

    “给你的。”慕允舟语气平淡，仿佛递过来的只是一管再普通不过的水，“睡前喝。”

    林莞星接过，入手微凉。“谢谢队长。”她小声说，指尖摩挲着光滑的管身。

    慕允舟没再说话，只是和她并肩站在观景窗前，一同望着窗外流淌的星河。

    林莞星偷偷用余光瞥了他一眼。

    冷硬的侧脸线条在星光的映衬下似乎柔和了些许，下颌线依旧紧绷，但眼神里那些惯常的锐利冰封，此刻融化成了深潭般的沉静。

    他也在看星星，目光悠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慕允舟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又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近乎温和的质感。

    “回去后，好好休息。”

    林莞星转头看他。

    他也正垂眸看过来。

    那双总是映着冰冷星光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苍白，疲惫，但眼睛很亮。

    他的目光在她还有些缺乏血色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重新投向星空。

    “嗯。”林莞星轻轻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