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莞星飞速在笔记上记下重点。

    【第二步，等它自身循环顺畅些，里头没那么燥热憋闷了，再琢磨怎么‘引虫出洞’。找点病人自己喜欢、觉得舒服的气息或能量频率，做个‘香饵’，把那些阴寒污秽的东西慢慢勾到表层来，再轻轻刮掉——就像用温盐水引蚂蟥，懂不懂？硬挖？你挖得动几万年沉淀的老皮？】

    “香饵……‘盖亚’会喜欢什么样的气息？”

    【我上哪儿知道去？你是大夫我是大夫？】头像瞪眼，【自己问‘病人’啊！不过……】语气稍稍缓和，【这种活成精的老古董，见惯了星河变幻，反而可能对最原始最干净的东西有好感。比如星辰初生时的第一缕光，未经污染的星云尘埃，或者……】

    像素眼睛似乎瞥了林莞星一下：

    【或者像你这种，天赋是差了点，但灵能波动干净得没什么杂念的小丫头片子。】

    林莞星心尖微微一颤。

    【最后，】陈婆婆的电子音陡然严肃起来，【你提的那个‘虚无之潮’……老太婆我没撞见过，但听你描摹那滋味，不像寻常的毒或者病。它啃食的，恐怕不是血肉或能量，是‘活着’这回事本身。要对付这种东西，或许得用上比‘生命’更根源的玩意儿……】

    比生命更根源？那是什么？创造？存在之基？还是……

    头像开始闪烁变淡：【方子给了，路指了，自己琢磨去。别再搞到吐血，丢我老脸。另外——】

    通讯即将彻底断开前，最后一行字跳了出来：

    【你脖子上挂的那个小玩意儿，下次‘问诊’前，握在手心，贴在眉间。它兴许能帮你挡掉一些……不该沾的脏东西。】

    通讯断了。

    宿舍里重归寂静，只有星环光芒在墙上无声流淌。

    林莞星静静坐着，消化着陈婆婆那番看似粗粝却直指核心的指点。

    这些思路像一把把钥匙，正在打开她脑海中那些被精密数据和理论框架暂时锁住的门。

    她低头，摘下脖子上那枚深褐色吊坠。古朴的纹路在指尖摩挲下，似乎传来一丝温润的回应。

    这东西，到底还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用途？

    “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门外站着杨雪，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但眼底深处，却跳跃着一抹难以完全压抑的光芒。

    “林专员，”她走进来，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你的诊断报告，在项目组和总部更高层引发了……地震。”

    她将文件递过来。纸张顶端，鲜红的“普罗米修斯-最高密”印章触目惊心。

    “基于你首次接触就确认了‘虚无之潮’对‘盖亚’侵蚀的实证，以及你在与超古老意识沟通中展现的、目前无法替代的敏感性与精准度……”杨雪顿了顿，仿佛在确认每一个字的重量，“经联邦安全理事会紧急会议决议，你已被正式列为‘联邦战略级特殊资产’。”

    林莞星接文件的手停在半空。

    战略级……资产？这听起来怎么像是……

    “你的安全权限与保密等级即时提升至最高序列。相应的，”杨雪看着她，眼神复杂，“特别行动队指挥部已同步接到最高指令。为确保‘资产’的绝对安全与项目的持续推进，慕允舟队长将亲自负责你在‘方舟’基地期间，以及后续所有相关任务中的——”

    她翻动文件页，念出了那个让林莞星呼吸为之一滞的词：

    “‘全时制贴身安保与危机应急处置’职责。”

    林莞星：“……全时制？贴身？”

    杨雪合上文件，脸上露出一个介于同情和微妙理解之间的表情：

    “是的。具体执行标准是：在任务周期内，慕队长与你之间的直线距离，原则上不得超过五十米。涵盖工作、起居、休整等所有场合。相关区域的安保改造和监控布防已经启动。”

    她看着林莞星有些空白的脸，补充道：“这是联邦最高级别的保护性措施，林专员。它意味着你的个人安全，已被视为与‘盖亚’项目本身，以及与‘虚无之潮’相关的研究同等重要。”

    林莞星脑子里瞬间闪过慕允舟那张万年冰封、气压慑人的俊脸，再想想未来可能连在基地花园溜达一下、身后都要跟着一尊移动冰山“护卫”的景象……

    突然觉得，直面“虚无之潮”的那丝冰冷意识，好像都不是眼下最让她头皮发麻的事了。

    这哪是“保护”？

    这分明是全方位、无死角、令人窒息的——

    “重点监护”吧？！

    她捏着那份象征最高级别“重视”与“束缚”的文件，抬头看向杨雪，试图做最后挣扎：“杨主管，这个‘五十米’……有没有协商余地？比如，扩大到一百米？或者，仅在核心工作区域执行？”

    杨雪微笑，笑容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