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光几乎住在了实验室，眼下的乌青快赶上“水晶狐”的黑眼圈了。

    她成功建立了那个“注视感”的能量识别模型，并将其与基地所有历史监测数据比对，发现了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

    在过去的五十年里，类似的能量特征，曾十七次在基地外围不同区域被监测到，每次持续时间不超过零点三秒，且都发生在“盖亚”意识场出现轻微波动的时段。

    “就像……定期扫描。”阿光在加密通讯里向林莞星汇报，声音疲惫但亢奋，“那个‘东西’——不管它是什么——一直在监视‘盖亚’，或者监视这片区域。而你的吊坠，因为长期接触‘盖亚’和裂爪星域残留，无意中吸附了它的‘扫描印记’。”

    “所以它才会对我的灵能波动产生‘识别’反应。”林莞星靠在观察舱的软椅上，看着玻璃外模拟的夕阳，“因为我的波动里，带着‘盖亚’和裂爪星域的气息，对于那个‘东西’来说，就像……混进了羊群的狼？”

    “更像混进了守卫巡逻路线的陌生脚步声。”阿光纠正，“好消息是，模型显示这种‘扫描’是广域的、低精度的，除非我们主动用特定频率去‘戳’它，否则它应该无法精确定位到个体。坏消息是……我们现在知道它在‘看’着这里了。”

    这感觉就像在黑暗的森林里，突然意识到周围不止你一个人，还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

    第四天傍晚，林莞星从观察舱出来时，发现慕允舟没像往常一样等在门口。

    她心头莫名一跳，快步走向生活区。在通道拐角，她看见了赵锋。

    “林顾问。”赵锋对她点点头，表情是一贯的冷硬，“队长在指挥室参加紧急会议。他让我护送你回宿舍，并转告：总部已批准‘溯源’行动第一阶段方案。一小时后，他会向你同步详情。”

    “发生了什么？”林莞星敏锐地捕捉到赵锋语气里一丝不同寻常的紧绷。

    赵锋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权衡保密级别，最终简短道：“边境监测站，三小时前，在‘未探索混沌带’边缘，捕捉到一次强度为以往平均值三百倍的异常能量信号爆发。信号特征……与阿光专员建立的识别模型，匹配度92%。”

    林莞星感觉到一股凉意。

    那个“东西”……不再满足于“扫描”了？

    她快步回到宿舍，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

    一小时后，门被敲响。

    林莞星拉开门，慕允舟站在门外。

    他依旧穿着那身哑黑色特勤服，但林莞星能看出，他眼底有未散的肃杀，以及一丝极力克制的……疲惫？

    “方便进来吗？”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林莞星侧身让他进来，顺手关上门。

    慕允舟没有坐，只是站在房间中央，脊背挺直如松，但微微绷紧的肩线暴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总部命令，”他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溯源’行动第一阶段：七十二小时内，组建特遣队，搭乘最新型号的隐形侦察舰‘潜影号’，前往异常信号爆发坐标点进行抵近侦察。任务目标：确认信号源性质，评估威胁等级，尽可能采集样本或数据。如遭遇敌对力量，授权有限度自卫与撤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莞星脸上：“特遣队由我带队。队员包括赵锋，以及四名特战队精英。另外——”

    林莞星的心提了起来。

    “总部要求，‘古星兽监护计划’需派出一名核心研究人员随行，负责现场可能出现的生物能量场或意识残留的分析。”慕允舟的声音平稳，但林莞星听出了下面紧绷的弦，“杨主管推荐了你。”

    林莞星看着他，看着他冰封般的眸子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有关切，有担忧，或许还有更多她此刻无法解读的东西。

    “我需要去。”她听到自己清晰的声音响起，没有犹豫，“只有我能现场感知和分析那些能量场。而且，如果那个‘东西’真的和‘虚无之潮’有关，我必须亲眼看到它。”

    慕允舟沉默地看着她，良久，才缓缓点头：“我猜到你会这么说。”

    他从战术腰带的夹层里，取出一个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薄如蝉翼的银白色金属片，递到林莞星面前。

    “这是什么？”林莞星接过，触手微凉，表面有极其细腻的能量纹路。

    “改良过的个人防护盾发生器，能量核心嵌入了从你吊坠表面剥离的微量‘未知残留B’。”慕允舟解释道，语气依旧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平淡，“理论依据是‘同频干扰’。如果遭遇类似‘注视感’的能量探查或攻击，它会自动激发，用相似的频率制造局部干扰，为你争取脱离时间。”

    他顿了顿，补充道：“实验数据表明，有效干扰时间约为十秒。所以，只有十秒。”

    林莞星握紧那片薄薄的金属，感受到上面残留的属于他的体温。

    “谢谢。”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