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收到了？”慕允舟忽然问。

    林莞星点头：“收到了。下周一正式公布，交接期一个月。”

    “紧张吗？”

    她想了想，诚实地说：“有点。怕……做得不够好。”她转头看他，“以后我签的每一份文件，做的每一个决定，影响的可能是一整个星系的生态平衡。万一判断失误，……”

    慕允舟只是伸出手，稳稳地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尖温暖而有力。

    “记得你以前说过什么吗？”他声音低沉平缓，像在陈述一个久远却清晰的事实，“你说，星兽就是‘大号宠物’，你能搞定。”

    林莞星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那时候不知天高地厚。”

    “但你说对了。”慕允舟看着她，冰封的眸子里映着城市的流光，也映着她清晰的倒影，“你确实能搞定。用你自己的方式。”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粗糙包装的盒子，递给她：“秦师父托人送来的。说是给你的‘贺礼’，让我务必今天转交。”

    林莞星有些意外地接过，小心地拆开包装。

    里面是一块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暗银色金属片，表面布满岁月磨损的痕迹，边缘还能看到焊接点。

    金属片正中，被人用激光刻了几个字：

    【给丫头。别飘。地面踏实。】

    字迹潦草，力道却深，尤其是最后“踏实”两个字，最后一笔几乎划穿金属。

    林莞星用手指摩挲着那几个字，眼眶有些发热。

    这大概是秦师父从哪个报废机甲上切下来的，但这份“贺礼”的重量，比任何贵重珠宝都沉，沉甸甸地压在掌心，也熨帖地落在心里。

    “老爷子在养老星喝酒。”慕允舟的声音在一旁平静地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林莞星似乎能从他平铺直叙的语气里，勾勒出那个画面，“听说喝醉了就拉着邻居吹，说他徒弟媳妇是联邦史上最年轻的司长，比某些靠家世混上去的强一百倍——据说还得罪了好几个退休老干部。”

    林莞星把金属片小心收好，抬头时眼睛亮晶晶的：“回去得给师父打个视讯。顺便告诉他，下次再喝醉吹牛，记得避开那些‘家世好’的邻居。”

    慕允舟“嗯”了一声，揽住她的肩。

    就在这时，林莞星手指上的星核戒指，忽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更像是一种……共鸣。

    她下意识地按住戒指，抬眼望向星空深处。

    几乎同时，慕允舟也察觉到了。

    “又来了？”慕允舟声音压低，身体已经本能地进入戒备状态。

    林莞星闭眼凝神，将【万物有灵】的感知提升到极致。

    没有恶意，没有攻击性，那道遥远的存在只是“看”了过来，像隔着厚重玻璃观察实验室样本般，冷静、遥远，带着一种非人的探究。

    然后，如同上次一样，注视感迅速褪去。

    戒指恢复平静。

    林莞星睁开眼，与慕允舟对视。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判断：这不是结束，只是间隔更长的“心跳”。

    那个在星空彼端观察的存在，依然在那里，依然与林莞星——或者说，与她所代表的“联邦生态守护权限”及“生命共鸣者”身份——保持着某种无法理解却真实存在的连接。

    “阿光说，”林莞星轻声道，重新看向星空，“这道链接可能已经存在很久了，久到……远超‘虚无之潮’出现的年代。它只是在最近，因为我的出现和晋升，才被‘激活’。”

    慕允舟沉默片刻：“你觉得它是什么？”

    “不知道。”林莞星诚实回答，“但我觉得……它不一定是我们想的那样。”

    “敌人？”

    “未必。”她想起那道注视中毫无恶意的冰冷感，想起阿光报告中“信标”和“注册点”的推测，“也许，它只是个……记录者。或者，一道门。”

    “门？”

    “嗯。”林莞星转过头，看向脚下璀璨的城市，又看向更远处星港吞吐的舰船，“一道通往更广阔星海、更多未知、更多可能性的门。而我们，才刚刚拿到钥匙。”

    慕允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夜色已深，但联邦首都从未真正沉睡。

    无数灯光如不灭的星辰，勾勒出文明倔强生长的轮廓。

    “钥匙在你手里。”他说。

    “在我们手里。”林莞星纠正，握住他的手。

    两人就这样并肩站在观景台边缘，站在文明与星海的交界处。

    风扬起她的长发，也撩动他额前一丝不苟的碎发。

    她手指上的星核戒指在星光下泛着幽蓝静谧的光，胸前的副司长徽章在城市灯火的映照下流转着温润的银泽。

    远处星港，一艘新式科考舰正在缓缓离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