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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车厢内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默。雨水敲打车顶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雨刷器规律地左右摆动,却怎么也刷不清李泽宇心头的迷雾。
他双手紧握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被雨水模糊的道路,但余光却不由自主地、一次又一次地瞥向副驾驶座上那个安静的身影。林霜侧头望着窗外飞逝的废墟景象,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冷静而疏离,仿佛刚才在小巷中那雷霆一击、救他于生死边缘的人,根本不是她。
李泽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无数问题在喉咙里打转,她究竟是什么人?那样的身手、那种面对危险时近乎冷酷的镇定,绝不是一个普通女孩该有的。那柄小刀飞出的精准度和力度,分明是经过长期严酷训练才能达到的水平。还有她擦拭刀具时那种习以为常的冷漠……
他想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他们之间算什么关系?不过是因为末世而临时凑在一起的邻居,一场各取所需的同行。他有什么立场去探寻她的过去?况且,在这朝不保夕的世道,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也都有权利守护这些秘密。
最终,所有翻涌的疑问,都被他咽回了肚子里。他只是默默地开着车,将那些震惊、好奇与一丝隐约的不安,全部压在了心底。
而林霜,则压根没有解释的打算。
她很清楚自己与李泽宇只是暂时的同行者。末世之中,信任是奢侈品,长期的合作更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目前看来,李泽宇为人正直,有基本的道德底线,却又不是那种会拖后腿的滥好人,身手也尚可,作为一个短期掩护、分散注意力的“队友”,还算合格。
至于他会不会因为今天的事对她心生忌惮、疏远她,甚至今后不再合作,林霜并不在意。她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合作只是手段,而非必需。李泽宇如果因此退缩,她最多不过是恢复独行状态,于她并无损失。
于是,两人就在这各怀心思的沉默中,一路无话地回到了“一品观澜”。
将车停入地下车库,两人拎着沉重的购物袋下车,一前一后地走向楼梯间,默契地开始爬楼。三十层的高度,在经历了一天的奔波、战斗和紧张后,显得格外漫长。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伴随着彼此略显粗重的呼吸。
终于抵达三十层,昏暗的楼道里只有应急灯散发着幽绿的光芒。林霜走到自家门前,掏出钥匙。
“林霜——”李泽宇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迟疑。
林霜动作一顿,转过身,平静地看向他,等待下文。
李泽宇看着她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清亮的眼睛,咽了口唾沫,终于将酝酿了一路的话说了出来:“今天……谢谢你。”他的语气很认真,甚至带着几分郑重,“要不是你,我可能就回不来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补充道:“还有……你放心,今天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这句话他说的很慢,目光直视林霜,像是在做出一个承诺。
林霜静静地看了他两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幅度极小地点了下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算是回应。然后,她利落地转身,开门,进屋,反手关上了门。厚重的防盗门将她与外界彻底隔绝,也将李泽宇那些未尽的言语和复杂的目光关在了门外。
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李泽宇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随后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仿佛说出那两句话,卸下了心头某种无形的负担。他摇了摇头,也转身掏出钥匙,打开了对面的房门。
“咳……咳咳……老公,你回来了!”门刚打开,一个裹着厚外套、脸色苍白的女人就急切地迎了上来,正是李泽宇的妻子周茹。她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憔悴,咳嗽声不断,但眼神里满是担忧和依赖。见到李泽宇平安归来,她明显松了一口气,立刻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干毛巾,踮起脚想要替他擦拭头发和脸上的雨水。
“你快擦擦,别着凉了又感冒……咳咳咳……”话没说完,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让她不得不弯下腰,痛苦地捂住了胸口。
李泽宇连忙接过毛巾,另一只手轻轻扶住妻子单薄的肩膀,心疼道:“你别忙活了,快坐下歇着。我没事,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吗?”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试图驱散妻子眉间的忧色,“药买回来了,好些种呢,你感觉怎么样?还发烧吗?”
周茹缓过气,摇了摇头,声音虚弱:“没发烧,就是这咳嗽……咳……总不见好,夜里更厉害,觉都睡不安稳。”她看着李泽宇放下手中鼓鼓囊囊的购物袋,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这一趟……很不容易吧?外面是不是更乱了?”
“还好,挺顺利的。”李泽宇避重就轻,蹲下身开始整理购物袋里的东西,将药物、食物、日用品分门别类放好,“你看,买了不少药,感冒的、消炎的、止咳的都有。还有这些吃的,够咱们撑一阵子了。”
周茹也蹲下来帮忙,手指抚过药盒,叹了口气:“现在药也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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