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过后，餐厅里的人陆续散去。

    苏文浩打着哈欠，跟几个朋友勾肩搭背地走了，临走前还回头冲叶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脸上满是等着看好戏的兴奋。

    佣人开始收拾餐具，碗碟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苏老太君没动。

    她依旧坐在主位上，手里那串紫檀佛珠又开始缓缓转动。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她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也让她脸上的皱纹显得愈发深刻。

    苏明远也没走。

    他重新拿起平板电脑，但显然心思不在上面，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划拉着，眼角余光不时扫向还站在原地的叶峰。

    叶峰站在那里，背脊挺直，像一棵扎在岩石缝里的松树。阳光斜射在他身上，灰色的运动服显得有些单薄，但那份沉静，却莫名地让人无法忽视。

    “叶峰。”苏老太君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老太太。”叶峰微微躬身。

    “你刚才说，”苏老太君抬起眼皮，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直直看向叶峰，“你会针灸？能治畅儿的病？”

    “是。”叶峰回答得干脆。

    “跟谁学的？”苏老太君问得很直接，“据我所知，你入狱前，并无医学背景。在凌家那一年，也从未展露过这方面的才能。”

    叶峰沉默了一瞬。

    “狱中，”他缓缓道，“遇到了一位高人。他传授了我一些医术。”

    “高人？”旁边的苏明远嗤笑一声，放下平板，“妈，这种鬼话您也信？监狱里哪来的高人？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有，一个在监狱里混的老头子，能教出什么像样的医术？这小子分明是信口雌黄，找借口想接近畅儿！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他越说越激动，站了起来，指着叶峰：“我看他就是贪图我苏家的财产！见畅儿昏迷，以为有机可乘，想先用这种荒唐手段取得信任，日后说不定还要谋害畅儿，侵吞家产！妈，您可千万不能被他骗了！”

    这话说得极其诛心。

    餐厅里还没离开的几个佣人，听到这话都吓得低下头，不敢出声。

    苏老太君手里的佛珠转动速度微微加快，她看着叶峰，目光更加锐利，像是在衡量他每一丝表情的变化。

    叶峰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他没有反驳苏明远，甚至没有看他。他只是看着苏老太君，然后，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

    他伸出手，探入怀中——那件廉价运动服的内侧口袋。

    摸索片刻，他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用深蓝色粗布缝成的小布包。

    布包很旧，边角已经磨损，颜色也洗得发白。

    在苏明远鄙夷的目光和苏老太君审视的注视下，叶峰缓缓打开布包。

    里面是九枚银针。

    针身细长，闪着黯淡的银光，看得出是普通货色，甚至不如药店卖的那些精致。针尾没有装饰，就是简单的环形。九枚针整齐地排列在布包内层的软垫上，针尖在阳光下反射出细微的寒芒。

    “这就是你的‘医术’？”苏明远差点笑出声，满脸讥讽，“几根破针，地摊上十块钱能买一把！妈，您看到了吧？就这？他还敢大言不惭说要给畅儿治病？滑天下之大稽！”

    叶峰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他用两根手指，轻轻拈起其中一枚银针，举到眼前。

    “针是普通的针，”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但用针的人，不普通。”

    他看向苏老太君，眼神坦荡：“老太太，苏小姐昏迷三年，生机将绝。常规医疗手段已无能为力。我的针灸，是疏通经络、激发自身生机之法。不敢说一定能让她醒来，但……”

    他顿了顿，语速放慢，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给我一周时间。每日施针一次。一周之后，若苏小姐的手指，不能有丝毫自主弯曲的动作——”

    他目光扫过苏明远，最后落回苏老太君脸上。

    “我叶峰，任由苏家处置。要手要脚，悉听尊便。”

    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明远张着嘴，一时竟忘了反驳。他没想到叶峰敢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任由处置，要手要脚？这疯子是真有把握，还是破罐子破摔？

    几个佣人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偷偷抬眼看向叶峰，又赶紧低下头。

    苏老太君手里的佛珠，彻底停了。

    她盯着叶峰手里的那枚普通银针，又盯着叶峰那双平静如古井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疯狂，没有狡诈，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和……一丝极难察觉的、源自骨子里的自信。

    她在商场沉浮数十年，见过无数人。有些人吹得天花乱坠，眼神却飘忽不定。有些人沉默寡言，但做起事来雷厉风行。

    眼前这个年轻人……

    “妈！您不能答应！”苏明远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