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私人会所出来，坐进车里，苏明远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车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车流如织，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可他的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手心满是冰凉的汗。

    凌振南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回响。

    “制造一场医疗事故……让叶峰，‘治死’苏畅。”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和刺骨的寒意。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不仅仅是阻止苏畅醒来，这是谋杀！借叶峰的手，除掉苏畅，同时把叶峰也彻底打入地狱！

    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胃里一阵翻搅。苏畅毕竟是他的亲侄女，虽然为了家产，他盼着她永远不要醒，但亲手推动她去死……这完全是另一回事。

    可是，如果不这么做……

    眼前闪过老太君今天早上在苏畅床前老泪纵横、却又对叶峰郑重承诺的样子。闪过苏畅那双虽然空洞却真真切切睁开的眼睛。闪过叶峰那平静得令人心悸的眼神。

    一旦苏畅彻底康复，叶峰凭借这份天大的功劳，在苏家的地位将不可动摇。老太君本就对长房愧疚，到时候肯定会全力扶持苏畅，再加上一个医术诡异的叶峰……他苏明远这么多年的经营、隐忍、算计，都将化为泡影！

    他甚至可能被边缘化，最后只能仰人鼻息，看着本该属于自己的家业落到别人手里！

    不！绝不允许！

    恐惧和贪婪像两条毒蛇，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凌振南说得对，无毒不丈夫！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要怪，就怪苏畅命不好，怪叶峰非要来蹚这浑水！

    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悸和最后一丝犹豫，眼神逐渐变得狠厉起来。他发动车子，却没有开回苏家，而是驶向了另一个方向。

    他需要找一个“合适”的人来执行这个计划。这个人必须能接触到叶峰的药，必须懂医药知识知道如何下手而不被轻易察觉，还必须……足够可控，能被收买，或者被威胁。

    一个名字浮现在他脑海中——王主任。

    苏家的家庭医生，王守仁。医科大毕业，在苏家干了十几年，对苏畅的病情最了解。最重要的是，自从叶峰出现后，这位王主任的权威受到了严重挑战，尤其是在苏畅手指微动、脑电波异常、直至今日睁眼之后，他在苏家的地位和信誉可谓一落千丈。他心里肯定对叶峰充满怨恨和不甘。

    而且，他贪财。苏明远早就知道，王守仁私下里没少利用苏家的资源和人脉给自己捞好处。

    就是他了。

    苏明远没有直接打电话，而是用一张不记名的电话卡，给王主任发了一条加密短信，约他在城东一个偏僻的、即将拆迁的老茶楼见面，时间定在晚上十点。

    深夜的老茶楼破败不堪，早就没了客人，只剩下一个昏昏欲睡的老掌柜。苏明远包下了二楼最里面的一个雅间，窗户对着黑漆漆的后巷。

    十点过五分，楼梯上传来迟疑而轻微的脚步声。王主任穿着一件不起眼的深色夹克，戴着帽子和口罩，鬼鬼祟祟地推门进来，看到苏明远，眼神里充满了不安和疑惑。

    “苏……苏先生，您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王主任摘下口罩，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憔悴，眼袋很重。这几日，他备受煎熬。

    苏明远没让他坐，直接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王主任，畅儿今天睁眼的事，你知道了吧？”

    王主任身体一僵，脸色更白了几分，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是……是好事，恭喜苏先生，恭喜老太太……”

    “好事？”苏明远冷笑一声，打断他，“对你我来说，真是好事吗？”

    王主任愣住了，抬头看向苏明远，不明所以。

    “叶峰一个劳改犯，用些歪门邪道，短短几天就让畅儿有了起色。现在老太君对他言听计从，信任有加。长此以往，苏家还有你王主任的位置吗？你十几年的辛苦，就要被一个毛头小子踩在脚下？外面会怎么传？说你王守仁医术不精，连个监狱里出来的野路子都不如！”苏明远的话像刀子，句句戳在王主任的痛处和虚荣心上。

    王主任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呼吸急促起来，拳头不自觉握紧。苏明远说的，正是他这几天夜不能寐的原因！

    “苏先生，您……您什么意思？”王主任的声音有些干涩。

    苏明远上前一步，几乎贴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我要让叶峰‘失手’。在他给畅儿用的药里，加一点东西。”

    王主任猛地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屏风上，发出“哐”一声轻响。他惊骇地瞪着苏明远，像看一个疯子：“加……加东西？加什么？苏先生，这不行！这是犯法的！这会害死大小姐的！”

    “害死？”苏明远眼神阴鸷，“畅儿昏迷三年，本来就不一定能醒。叶峰用药不当，导致病情急剧恶化，回天乏术……这只是医疗事故，一个狂妄自大的庸医酿成的悲剧。跟你王主任，有